第十二章 收敛训练与“严肃”的委托
掌握了【迷踪步】的雏形，沈青芜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就被艾尔扎拖入了新的地狱——气息收敛训练。
“一个无法控制自身气息的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艾尔扎将他带到公会地下室一个空旷的仓库，“在你学会完全收敛那惹人发笑的‘欢乐’之前，实战训练暂停。”
训练方法简单而残酷。艾尔扎蒙上眼睛，仅凭感知，用包裹了软布的木棍攻击沈青芜。他需要在不使用步法大幅度躲闪的前提下，仅仅通过收敛气息、微调姿态，来避免被击中。
然而，让一个习惯了“欢乐之意”自发运转的人强行收敛，就像让一个话痨瞬间闭嘴一样困难。
沈青芜屏息凝神，努力将那股活泼跃动的意念压下去。一开始还算顺利，艾尔扎的木棍攻击频率不高。
但当他稍微松懈，或者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而感到疲惫时，“欢乐之意”就会像调皮的水银，寻找到意识的缝隙，悄然渗出。
于是...
艾尔扎的木棍原本朝着他的肩膀袭来，在即将触及时，轨迹却莫名地歪了一下，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同时，艾尔扎那常年冰封的脸上，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沈青芜：“！！！”她刚才是不是想笑？！
又一次，沈青芜试图将“欢乐之意”想象成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底。结果因为这意象过于刻意，反而让逸散的气息带上了几分“我在努力扮演石头”的滑稽感。
艾尔扎的攻击再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像是攻击动作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卡顿”了0.1秒。
“不合格。”艾尔扎扯下眼罩，语气依旧冰冷，但沈青芜发誓他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烦躁，“你的‘心意’，比你本人更不受控制。它甚至在无意识地……干扰我的判断。”
沈青芜欲哭无泪。他总算明白，这“欢乐之意”不仅影响别人，居然还能对艾尔扎这种级别的强者产生一丝微弱的干扰！虽然效果近乎于无，但性质太过奇葩。
训练在沈青芜反复“压制-逸散-引发艾尔扎微表情/动作失调-被揍”的循环中艰难进行。
当两人结束上午的训练，回到略显喧闹的公会大厅时，米拉杰正好将一份装饰精美的委托单贴在了任务板顶端。
“大家注意啦~这里有一份特别的长期委托哦！”米拉杰微笑着宣布，“来自王都的‘金色交响’音乐厅，为了筹备下个季度的‘欢笑嘉年华’系列演出，希望聘请一位能‘创造独特欢乐氛围’的魔导士，作为特邀顾问参与前期策划和部分演出！”
大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创造欢乐？这是什么奇怪的魔法？”
“用幻术吗？还是某种精神魔法？”
“报酬好高！但要求好抽象啊！”
沈青芜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创造独特欢乐氛围……这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任务板走去。然而，刚迈出两步，他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是艾尔扎。
沈青芜立刻僵住，努力板起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对这份委托“完全不感兴趣”，并且“非常严肃”。
但他体内那感受到“欢乐”关键词而自发活跃起来的“欢乐之意”，却诚实地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微弱的、令人忍不住想发笑的“氛围”。旁边一个正在喝牛奶的魔导士不小心瞥了他一眼，突然被牛奶呛到，咳得满脸通红，指着沈青芜说不出话。
艾尔扎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你想接这个委托。”
这不是疑问句。
沈青芜艰难地维持着扑克脸：“我……我在努力收敛。”
“收敛不是压抑本性。”艾尔扎看着他，眼神锐利，“而是掌控。让你使用它，而非被它驱使。这个委托，或许是个不错的练习场。”
沈青芜惊讶地看向她。
艾尔扎继续道：“在需要的时候，精准地释放‘欢乐’；在不需要的时候，完美地收敛。如果你能做到，你的控制力才算入门。我会和马卡罗夫会长说明，这个委托，作为你‘控制训练’的实践部分。”
沈青芜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他确实渴望这个委托，这简直就是为他刷“欢乐之意”和赚钱量身定做的！另一方面，在艾尔扎的注视下进行“实践”，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这时，纳兹凑了过来，看着委托单，挠了挠头：“制造欢乐？不就是开宴会嘛！这个我擅长！让大家吃饱喝足打一架就很快乐！”
露西扶额：“纳兹，那叫混乱不叫欢乐……”
哈比：“爱！有鱼吃就很快乐！”
看着同伴们，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欢乐之意”，沈青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转向艾尔扎，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刻意伪装的严肃，而是带着一种尝试的决然：“好！我接！我会把它当作训练的一部分。”
他走到任务板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揭下了那张委托单。
米拉杰有些意外，但还是温柔地笑道：“啊啦，是沈先生呢。确实，如果是你的‘心意流’的话，或许真的很合适哦！”
沈青芜拿着委托单，能感觉到周围同伴们投来的、混合着好奇、期待和“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目光。他努力收敛气息，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艾尔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暗道：“让我看看，你能在王都那个更大的‘舞台’上，演出怎样的‘喜剧’吧。这或许，也能更好地测试你能力的……适用范围。”
沈青芜看着委托单上“金色交响音乐厅”的烫金徽记，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欢乐之意”和……潜在的、巨大的乐子与麻烦正在向他招手。
王都，欢笑嘉年华？听起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