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日常

《浮光》录制完成后，工作室迎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期。EP《新生》的后期制作稳步推进，与苏云晚电影方的合作也进入了细节磨合阶段。江听雪不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沈青芜也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或是用那架钢琴随手记录一些新的旋律灵感，或是翻阅这个世界的书籍，更深入地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偶尔，他也会下厨。

这天傍晚，江听雪结束了一个简单的杂志采访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有些诧异，换了拖鞋走进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糖醋小排，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沈青芜正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围着一条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那是江听雪之前超市购物时觉得可爱顺手买的。

“你……做的？”江听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她一直以为沈青芜这种“世外高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嗯。”沈青芜将米饭放下，解下围裙，动作自然，“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江听雪将信将疑地坐下，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入口酸甜适中，肉质酥烂，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她又尝了尝鲈鱼，鲜嫩爽滑，没有丝毫腥气。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冰绿色的眼眸亮了起来，“你居然还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

“独自在外，总要会一点。”沈青芜语气平淡，也坐了下来。在他穿梭万界的漫长岁月里，品尝和复制各种美食，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这顿家常便饭，吃得格外温馨。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江听雪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今天采访的趣事，吐槽某个主持人尴尬的问题。沈青芜大多时候是倾听，偶尔回应几句，气氛轻松而融洽。

吃完饭，江听雪主动要求洗碗，被沈青芜以“有洗碗机”为由拒绝了。她只好抱着靠垫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在厨房收拾的挺拔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种平淡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比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欢呼，更让她感到心安和……幸福。

收拾完毕，沈青芜走到客厅，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两人却谁也没有换台的意思，任由它作为背景音。

江听雪蜷在沙发上，今天她穿了一条居家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上面包裹着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短袜，少了几分平日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慵懒的可爱。她歪着头，看着沈青芜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开口：

“青芜，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就像你突然出现一样？”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已久，此刻借着这温馨的氛围，终于问了出来。问完之后，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怀里的靠垫。

沈青芜转过头，对上她带着一丝不安和探寻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离开是必然的，他终将前往下一个世界，寻找“阿母的味道”。但……

“暂时不会。”他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却有所保留的答案，“这里，还有未尽的‘味道’。”

他指的是音乐，是“意”的积累，但听在江听雪耳中，却仿佛有了另一层含义。她脸颊微热，心里那点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丝丝的笃定。

“那就好。”她轻声说，将下巴搁在靠垫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窗外华灯初上，公寓内灯火温馨。综艺节目的欢笑声，碗碟放入洗碗机的轻响，还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成了一首比任何旋律都更动人的，名为“日常”的协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