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名利场

“金色交响”音乐厅因独特的“氛围魔法”名声大噪，连带着沈青芜这个来自妖精尾巴的“氛围顾问”也成了王都社交圈的新晋红人。邀请函雪片般飞来，不再是探讨艺术，更多的是各种沙龙、茶会和晚宴的邀约。

艾尔扎的警告言犹在耳，沈青芜本不想涉足这滩浑水，但利恩伯爵劝他：“沈先生，在王都，人脉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有些场面，避而不见反而更引人注目。”言下之意，你得学会在苍蝇堆里周旋，而不是假装看不见苍蝇。

沈青芜只好硬着头皮，挑了一个看起来相对不那么正式的下午茶会参加。地点是一位以热爱新奇事物闻名的费尔南德子爵的府邸。

茶会上的气氛，与音乐厅那种压抑的严肃截然不同，却更让沈青芜无所适从。空气中弥漫着香水、脂粉与虚伪寒暄的味道。贵族们谈笑风生，眼神却在彼此打量，言语间充满了机锋和攀比。

一位贵妇抱怨着失眠，一位年轻绅士诉说着家族事务带来的焦虑，还有人在为舞会上不够出彩而烦恼……沈青芜听着这些“凡尔赛式”的烦恼，体内的“欢乐之意”都变得有些滞涩，仿佛也被这虚伪的氛围污染了。

“这不就是异世界版的精神内耗集中营么？”他内心吐槽。

子爵先生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就是音乐厅的魔法师吧？您的‘氛围魔法’真是神奇！不知能否为我们这小小的茶会，也增添几分……独特的韵味？”眼神里充满了试探和好奇。

沈青芜灵机一动。他想起自己为了应对各种情况，用边角料调制了几种功能更“具体”的香氛小样。

他取出一个细小的水晶瓶，对那位抱怨失眠的贵妇微笑道：“夫人，或许可以试试这个？‘安然入梦’香氛，能帮助思绪沉淀，或许比数羊更有效。”气息恬淡安宁。

又对那位焦虑的绅士说：“阁下，这瓶‘专注时刻’，或许能助您暂时理清纷扰。”气息清冽提神。

他甚至拿出一瓶味道最活泼的，对那位担心舞会的少女说：“小姐，‘自信光环’，或许能让你成为全场焦点。”气息明媚张扬。

效果立竿见影。

吸入“安然入梦”的贵妇，不过片刻，眼神中的烦躁便褪去，甚至优雅地打了个小哈欠。

使用了“专注时刻”的绅士，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变得清明。

而那瓶“自信光环”更是让那位少女脸颊泛红，眼神都亮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舞会上大放异彩的样子。

茶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贵族们纷纷围拢过来，之前的虚伪和矜持被抛到一边，七嘴八舌地询问这些“神奇的香氛”。

“沈先生，有没有能让人思路更清晰的？我明天有个重要谈判！”

“有没有能促进……呃，浪漫氛围的？”

“这能量产吗？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沈青芜瞬间被淹没在订单和询问中。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内心狂呼：“好家伙，我这是要从艺术顾问转型成高端定制香水商人？还是异世界心理按摩师？”

费尔南德子爵看着被众星拱月般的沈青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热情地揽住沈青芜的肩膀：“沈先生，真是天才的构想！不如我们合作？我提供场地和渠道，您负责生产，利润……”

就在这时，沈青芜感觉到一道不那么友善的视线。他顺着感觉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华贵、面容倨傲的年轻贵族，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不屑。旁边有人低声议论：“是菲利克斯男爵，他家旗下的‘魅影香水工坊’可是王都最大的……”

沈青芜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艾尔扎所说的“苍蝇”可能不止一只，有些甚至是盘踞已久的“地头蛇”。

他敷衍了子爵的合作提议，借口需要准备材料，匆匆离开了这场令他头晕目眩的茶会。

回到住处，他立刻联系了艾尔扎，将今天的情况汇报。

通讯水晶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艾尔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看来你无师自通了‘利益捆绑’和‘制造稀缺’。做得不算太蠢。”

沈青芜：“……谢谢夸奖？”

“那个菲利克斯，需要注意。”艾尔扎直接点明，“‘魅影工坊’背景不干净，与地下势力有牵连。他们不会容忍一个外来者轻易动摇他们的市场。”

“oi，那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艾尔扎言简意赅，“一，展示你的‘刺’，让他们知难而退。二，找个足够硬的‘保护伞’，比如……牢牢绑定利恩伯爵，他虽然在艺术圈，但家族在王都根基不浅。”

沈青芜若有所思。

艾尔扎最后补充道：“记住，你现在卖的不仅是‘香氛’，更是‘需求’。而王都最不缺的，就是为了满足需求而不择手段的人。”

通讯结束。沈青芜看着窗外王都的万家灯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座繁华都市美丽外表下涌动的暗流。

他摸了摸《刀剑图谱》，感受着其中因满足贵族们各种“情绪需求”而新增长的、有些驳杂却也更加浑厚的“意”。

“看来，‘乐子人’的生存哲学，在王都得升级一下了。”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