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早市还沾着晨露，阿叔的海鲜摊前围了不少人。伊波樱蹲在摊边，指尖轻轻碰着蚬壳——壳上还沾着点泥沙，碰一下，蚬子就微微缩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要选壳闭得紧的，碰一下会动的，”栗山未来蹲在她身边，拿起一只蚬子给她看，“这样的才新鲜，炒出来没沙。”

沈青芜站在旁边，帮她们拎着空竹篮，指尖悄悄碰了碰摊边的水盆（用了点力量，让水里的泥沙更快沉淀）。阿叔笑着捞起一兜蚬子递过来：“这兜是刚从水里捞的，最鲜，给你们小姑娘炒着吃正好。”樱赶紧接过竹兜，指尖不小心沾了点水，沈青芜递过纸巾：“慢些拿，别滑掉了。”

回去的路上，樱抱着蚬子兜，像抱着团活蹦乱跳的鲜气。“李叔说炒蚬肉要放紫苏叶才香，”她忽然想起昨天李叔教的诀窍，“我们再买把紫苏叶吧，这边的紫苏叶，肯定比樱花镇的香。”未来点头，拉着她往蔬菜摊走，沈青芜跟在后面，侧腰的雪绪刀轻轻蹭过竹篮，刀鞘上的樱花纹沾了点晨雾，泛着淡光。

阿母已经在厨房备好了调料：蒜末、辣椒、豆豉，还有刚切好的紫苏叶，摆在案板上，像五颜六色的小积木。“先把蚬子吐沙，”阿母往盆里加了点盐和香油，“泡半个钟头，沙就吐干净了，炒的时候不会牙碜。”樱蹲在盆边，看着蚬子慢慢吐出小沙粒，忽然说：“它们吐沙的样子，像樱花镇的小鱼吐泡泡，好可爱。”

泡蚬子的间隙，樱整理带来的竹篮，翻出那罐樱花镇的抹茶粉——罐底朝上时，她忽然看见上面的淡纹：不是樱花，是细细的冰纹，像冬天窗上结的霜，和上次图书馆旧纸条上的“冰纹”正好对上。“青芜，你看这个，”她赶紧把罐子递给沈青芜，“罐底的纹路，和纸条上写的‘冰纹’好像。”

沈青芜接过罐子，指尖轻轻碰过冰纹，用能力让纹路更清晰一点，笑着说：“倒真有点像，说不定是樱花镇的工匠喜欢这样的花纹，好看。”阿母路过瞥了一眼，拿起罐子看了看：“这花纹倒别致，装抹茶粉正好，不浪费。”她没多想，只当是普通的装饰纹，转身去切紫苏叶了。

炒蚬肉时，樱站在灶台边，学着阿母的样子，先把蒜末辣椒放进锅里爆香。油星子溅起来，她慌忙往后躲，沈青芜伸手帮她扶了扶锅沿：“慢些放调料，火别太急，我帮你看着。”樱点点头，小心地把蚬子倒进锅里，“哗啦”一声，鲜气瞬间冒了出来，让她想起樱花镇海边的鱼市。

“要不停翻炒，”阿母在旁边指导，“等蚬子开口，就放紫苏叶和豆豉，再炒两下就好，炒久了肉会老。”樱拿着锅铲，小心地翻炒着，未来在旁边帮她递调料，浅川夏举着相机，拍锅里开口的蚬子，嘴里念叨：“这个要叫‘青芜家的鲜气’，樱回去给樱花镇的人看，他们肯定会馋！”

蚬子刚出锅，樱就迫不及待夹了一个——鲜美的肉混着紫苏的香，还有点豆豉的咸，比樱花镇的烤鱼还鲜。她赶紧夹了一个给未来，又夹了一个给沈青芜：“快尝尝！好好吃！”未来咬着蚬肉，笑着说：“樱炒的比我第一次炒的好，我上次把蚬子炒糊了，还忘了放紫苏叶。”

中午吃饭时，四人围在桌边，炒蚬肉、芥菜豆腐汤、还有早上剩下的当归红枣粥，摆了满满一桌。阿母夹了块蚬肉给樱：“多吃点，这个补蛋白质，比吃甜的顶饱。”樱点点头，忽然说：“我回去时，要带点蚬子干回樱花镇，给老板和镇长尝尝，让他们也知道青芜家的鲜。”

下午，沈青芜带樱去李记学做陈皮鸭。李叔把处理好的鸭放进锅里，加了陈皮、姜片、料酒，笑着说：“樱要记住，陈皮要泡软去白瓤，不然会苦，鸭要焯水去血沫，汤才清亮。”樱拿着小本子记下来，像在樱花镇记抹茶点心的做法一样认真。

沈青芜帮李叔递调料时，指尖碰过锅耳——锅耳有点松，她悄悄用了点力量，让锅耳更牢固。李叔没察觉，只说：“阿芜递东西就是稳，不像我家小子，总把调料撒一地。”樱听了，笑着说：“青芜什么都会，比樱花镇的点心师傅还厉害。”

傍晚，陈皮鸭炖好时，香气飘满了整条巷。李叔盛了一碗给樱：“尝尝，这个陈皮是阿母晒的，比外面买的香，鸭炖得烂，老人小孩都能吃。”樱舀了一勺汤放进嘴里，陈皮的香混着鸭的鲜，暖得她心里发甜：“比我在樱花镇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回去的路上，樱抱着李叔给的陈皮鸭，还有阿母装的蚬子干，脚步都轻快了。沈青芜侧腰的雪绪刀轻轻震了下，刀鞘上的樱花纹和樱手里的抹茶粉罐底的冰纹，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像在悄悄呼应，却又藏在日常的暖里，不声不响。

樱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巷口的晚霞，小声说：“青芜，我有点舍不得回去，这里的日子，像陈皮鸭的汤，慢慢熬，慢慢暖，我想一直喝下去。”沈青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回来就回来，这里的门，一直为你开着，李叔的鸭粥，阿母的艾籺，都等着你。”

晚霞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陈皮鸭还冒着热汽，雪绪刀的光映着手里的蚬子干，满是烟火的甜，像把此刻的暖，悄悄藏进了未来的约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