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晨雾还没散，李记粥铺的铜锅就冒起了白汽。沈青芜刚走到巷口，就听见李叔的声音：“阿芜！快进来，今早特意留了带血丝的鸭血，给未来补气血正好！”她侧腰的雪绪刀轻轻蹭过门帘，刀鞘上的樱花纹沾了点雾水，在晨光里泛着淡粉的光。

“未来还在收拾东西，说要给樱准备见面礼，”沈青芜帮着摆碗筷，指尖轻碰过凉掉的粥碗——碗沿有点缺口，是上次未来不小心磕的。她指尖刚蹭过缺口，缺口处的细微裂痕竟慢慢收拢了点，不再划手。李叔没在意，只把刚盛好的鸭血粥推过来：“先帮未来晾着，这姑娘昨晚帮阿婆修旧收音机，找小螺丝刀拧了半宿，今早肯定饿。”

正说着，未来就拎着个布包跑过来，里面装着罐阿母腌的芥菜干，还有两小块刚烤的红枣糕：“樱说喜欢这的的咸鲜口，这个芥菜干煮豆腐汤正好！红枣糕是给她路上垫肚子的。”她刚坐下，指尖不经意蹭过桌沿——那点淡红是昨天剥红枣时蹭到的果肉。看见粥碗里的鸭血，她眼睛亮了：“今天的鸭血好嫩！比上次的还鲜！”沈青芜笑着帮她剥了个茶叶蛋：“慢些吃，樱要中午才到，我们吃完去菜市场买蚬肉，晚上炒给她尝。”

两人刚把菜买好，沈青芜兜里的樱花剑穗就轻轻发烫——是樱到了。她们握着剑穗往樱花镇的“门”走，落地时正撞见樱站在光门旁，手里拎着个旧竹篮，里面装着樱花镇的抹茶点心，还有个用布裹着的小盒子：“我带了刚烤的抹茶铜锣烧，还有……唯以前用的樱花发梳，想让未来看看。”

未来的指尖刚碰到发梳，眼眶就红了——发梳的齿间还缠着根浅棕色的头发，是唯的。沈青芜注意到发梳的齿有点松，伸手接过来，指尖轻轻碰过梳齿（悄悄用了点力量），松动的齿竟慢慢固定住了。“这样就好用了，”她把发梳递给未来，“可以用来梳头发，像唯还在身边一样。”

浅川夏举着相机跑过来，拍了张三人拿着点心和发梳的合照：“这张要洗出来，贴在旧物店的墙上！标题就叫‘主世界与樱花镇的见面礼’！”

四人一起回主世界时，樱一路都在看：看青砖墙缝里的野草，看巷口阿婆摆的月季，还看李记粥铺飘出的白汽。“主世界的空气好暖，”樱拎着竹篮，眼睛亮晶晶的，“比樱花镇的风还软。”未来拉着她的手，把红枣糕递过去：“先吃点甜的，等下带你去逛菜市场，阿婆的蚬子今天特别鲜。”

菜市场里，樱跟着未来挑蚬子，学着她的样子碰了碰蚬壳：“这个会动的就是新鲜的对吗？”未来点头，刚要再说，就看见樱的指尖沾了点泥——樱昨晚赶烤点心没休息好，指尖泛白是累的。沈青芜赶紧从布包里掏出湿巾，帮她擦干净：“别碰泥，等下洗手麻烦，我来挑就好。”她弯腰挑蚬子时，雪绪刀的刀鞘轻轻碰了碰竹篮，篮里的抹茶点心晃了晃，像在应和着菜市场的热闹。

晚上，四人围在阿母的小院里做饭。樱跟着阿母洗芥菜，未来炒蚬肉，沈青芜熬陈皮鸭汤，浅川夏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樱洗芥菜时，不小心把菜叶撕坏了，有点慌：“是不是不能用了？”阿母笑着摇头：“撕坏了也能煮，鲜味儿一点不少。”沈青芜帮她把撕坏的菜叶放进锅里：“就像我们，不管以前有多少遗憾，凑在一起就很暖。”

鸭汤熬好时，香气飘满了小院。樱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比樱花镇的味噌汤鲜！陈皮的香好特别！”未来夹了块鸭腿给她：“这个鸭腿是李叔特意留的，说给客人补身子。”樱咬着鸭腿，忽然说：“要是唯在，肯定会抢我的鸭腿，还会说‘樱吃太多甜的，要多吃咸的’。”

未来的眼泪滴在碗里，却笑着说：“我们下次做艾籺时，给唯留一块，放在她的发梳旁边，就像她也在吃一样。”沈青芜帮她擦了擦眼泪，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用力量，只是普通的安抚，阿母只当是小姑娘们想起故人，笑着递过纸巾：“别难过，吃块鸭肝，补补就好了。”

饭后，四人坐在阳台看月亮。樱把唯的发梳放在薄荷盆旁，发梳的樱花纹和雪绪刀的纹路慢慢对齐，泛着淡光。“雪绪刀的花纹，和唯的发梳一样，”樱轻声说，“以前唯总说，要找个能‘护着温柔’的人，现在她找到了。”沈青芜摸了摸雪绪刀，刀鞘轻轻震了下，像在回应樱的话——阿母在屋里收拾碗筷，没听见这段对话，自然也不会察觉异常。

浅川夏举着相机，拍了张月亮下的四人合照：“这张要寄给樱花镇的老板，让他看看我们在青芜那的热闹！”樱笑着点头，从竹篮里掏出抹茶铜锣烧：“我们分着吃，这个是甜的，像我们现在的日子一样。”

未来咬着铜锣烧，小声说：“樱，你多住几天好不好？我们带你去吃李记的鸭粥，去图书馆看旧书，还要一起做陈皮糖。”樱用力点头：“好！我还要学做炒蚬肉，带回去给樱花镇的老板尝！”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薄荷的清混着陈皮鸭汤的香，雪绪刀的光映着唯的发梳。沈青芜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遗憾，都在这一碗一筷、一言一笑里化成了暖——主世界的烟火，樱花镇的风，还有身边人的笑，凑成了最完整的温柔。日子还长，她们的故事，还要慢慢熬，慢慢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