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晨雾还没散，旧物店厨房的窗缝里飘进几片樱瓣，落在装抹茶粉的瓷罐上，像撒了点淡粉。

樱正把琼脂块放进温水里泡，旁边摆着老冰纹茶罐——今天要做抹茶羊羹，特意找出来当模具，罐身的冰纹沾了点晨露，泛着软乎乎的光。

“琼脂要泡到没硬芯才好煮，”樱用指尖戳了戳琼脂，转头对刚进来的秋人笑，“你说的名濑家旧糖罐找到了吗？上次加了里面的樱花糖，麻薯甜得正好。”

秋人从布包里掏出个锡制糖罐，罐身刻着细冰纹，和茶罐的纹路能对齐：“在储物间最底层找着的，里面还剩点糖，我尝了尝，带着点樱叶香。”

沈青芜帮着把抹茶粉过筛，粉落在碗里，竟顺着碗底的花纹画出淡浅的冰纹，和茶罐、糖罐的纹一样。“对练的木剑还在院边吧？”他忽然抬头，看向窗外——两把樱花木剑靠在樱树下，剑身上还沾着昨天的樱瓣，“等羊羹冷藏时，正好去练练转身，上次未来说盯着樱树转更稳，今天试试。”

未来拎着唯的发梳走进来，发梳上的冰纹木牌还带着点晨露的湿：“我刚才去院边看了，木剑上的樱瓣没掉，好像在等我们练剑呢。”她凑到糖罐旁，指尖碰过罐身冰纹，发梳的纹竟也亮了点：“你看，发梳和糖罐也认亲了，像知道今天要做甜点心。”

等琼脂煮化、拌好抹茶浆倒进冰纹茶罐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两人往后院走，沈青芜先握剑试了个转身，剑梢扫过樱树，樱瓣落了几片在剑上：“还是有点晃，你说盯着樱树转，是看树的哪部分？”未来站到他对面，挥剑转身时，目光落在树桠间的一朵樱上：“就盯着最上面那朵，转的时候别挪眼，像盯着刚出锅的羊羹怕洒了那样，脚腕先动，腰跟着转。”

沈青芜跟着试，果然稳了些，剑身上的樱瓣没掉，还显露出淡冰纹。

他忽然指着未来的剑势：“你转身时剑梢有点低，像羊羹浆倒少了没满罐，稍微抬点手腕试试？”未来调整后，双剑的冰纹慢慢对齐，樱瓣绕着两把剑飘，像裹了层粉雾。两人还试了轻轻地攻防——未来剑快，常从侧边碰沈青芜的剑；沈青芜剑稳，会借着她的劲轻轻挡，每次剑刃相碰，冰纹就亮一点，像在数他们磨合的次数。

“练得满头汗，去樱泉泡会儿吧！”老工匠的声音从院口传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洗的樱叶，“泉边的石凳我擦过了，你们把冰纹罐里的羊羹带去，泡热了吃口凉的，解乏。”

樱泉离旧物店不远，石径上落满樱瓣，踩上去软得像踩在麻薯上。泉水泛着淡暖的光，手伸进去不烫，像刚温好的樱茶。沈青芜把名濑怀表放在泉边的石头上，刚坐下，怀表忽然“咔嗒”响，表盖弹开——里面的冰纹与泉面的水汽对齐，泛着淡光，像条细暖线。

“这怀表又亮了！”浅川夏赶紧举着相机拍，镜头里怀表的光和泉面的樱瓣混在一起，软乎乎的。未来靠在石边，把唯的发梳放在泉水里浸了浸，发梳冰纹沾了水，竟和泉底的细石纹严丝合缝：“唯要是在，肯定会把发梳放在泉边泡会儿，说‘让暖泉养养它的纹’。”

樱把冰纹茶罐里的羊羹倒出来，切成小块放在瓷盘里，羊羹上的冰纹还清晰着，沾了点樱叶碎。沈青芜尝了一口，抹茶的清混着樱花糖的甜，还有泉边的暖，从舌尖暖到胃里：“比刚做好时更软，好像沾了泉的温气。”秋人也尝了块，笑着说：“名濑家的笔记里写过，樱泉的暖能让甜点心留得更久，原来真的是这样。”

暮色来时，泉边的樱瓣还在落，一片飘进未来的茶碗里，她笑着捞出来，放在发梳旁：“带回去夹在相册里，下次看就像还在泉边一样。”沈青芜把木剑扛在肩上，剑身上的冰纹还泛着淡光，雪绪刀挂在腰侧，刀鞘的樱纹与剑纹轻轻呼应。樱拎着空茶罐，罐底的冰纹映着暮色，像藏了片小小的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