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唐王冲锋!
《左岸的柳絮》的构想虽然宏大而美妙,但真正付诸实践时,困难才逐一浮现。
最大的挑战在于语言和律动的融合。江听雪的法语仅限于日常问候水平,要演唱出地道的情感和韵味,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指导。沈青芜虽然凭借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感知力,能快速掌握法语歌词的发音和基本语法,但要将其与中文歌词在意境和节奏上无缝衔接,并符合法语本身的语言韵律,同样是个精细活。
他们请来了专业的法语老师进行特训。公寓里时常回荡着江听雪磕磕绊绊念法语歌词的声音,以及沈青芜与老师讨论某个音节重音与旋律配合是否和谐的低语。
“停,Cécile,这个‘r’音需要更柔和,在喉咙深处,不要那么用力,想象一下叹息的感觉……”法语老师耐心地纠正着。
江听雪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专注的神情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沈青芜则在钢琴和电脑编曲软件前投入了更多时间。他不仅要构思旋律,还要设计极其复杂的配器。如何让古筝的轮指与爵士鼓的Brush(鼓刷)技法对话?如何让二胡的绵长旋律融入电子音效铺陈的氛围中而不显突兀?这需要他对东西方各种乐器的性能和使用语境都有极深的理解。
有时,他会因为一个音色的选择,或者一个段落的衔接问题,在创作室里待到深夜。江听雪半夜醒来,总能从门缝下看到泄出的灯光,听到里面传来的、反复调试的细微乐声。
她不会去打扰他,只是会默默地去厨房,给他热一杯牛奶,或者煮一点清淡的夜宵,放在他门口的小几上。
偶尔,两人也会因为对某个音乐细节的理解不同而产生争论。
“我觉得这里古筝进来得太突兀了,”江听雪指着谱子,“前面是那么空灵的法语吟唱,突然接入颗粒感这么强的民乐,断层感有点强。”
“这里需要的就是这种‘闯入感’,”沈青芜坚持自己的观点,“象征着东方视角对西方既定秩序的‘介入’和‘提问’,断裂之后才能有新的融合。”
“但那会不会让听众觉得不舒服?”
“艺术有时需要一点‘不适’来引发思考。”
争论通常以谁也说服不了谁告终,但往往在冷静下来后,其中一方会意识到对方的合理性,进而找到更好的折中或升华方案。这种思想上的碰撞,虽然偶有火花,却让最终的作品变得更加丰满和富有张力。
在这段紧密协作、共同攻坚的时期,他们的关系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少了一些恋爱初期的旖旎和刻意,多了几分战友般的默契与理解。他们看到了彼此在专业领域的执着、坚韧,甚至是偏执,也更深切地体会到,对方是能够与自己并肩站在更高处、眺望更远风景的人。
磨合的过程虽有辛苦,但每一次小小的突破,都让《左岸的柳絮》这支幼苗,更加茁壮地向着阳光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