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清晨的雾还没散，老城区的巷口就飘着两重香——李记鸭粥的药香混着米香，还有沈青芜阳台飘来的薄荷清。栗山未来正蹲在盆边择水东芥菜，指尖捏着菜根轻轻掐，像阿母教的那样留一点白根；浅川夏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晾衣杆上的雪绪刀，刀鞘上的樱花绣纹沾了点露水，在晨光里闪着淡粉的光。

“快些，阿母肯定在院门口等了。”沈青芜把艾籺装进布包，又摸出浅川夏昨天洗好的樱花镇照片——有三人包艾籺的样子，还有浅川夏拍的落樱，她都夹在硬纸壳里，怕折了角。

三人往李记走时，浅川夏还在好奇地问：“阿母会不会喜欢我带的抹茶粉呀？我特意挑了宇治的，不那么苦。”

“阿母人好，什么都喜欢。”沈青芜笑着推开门帘，李叔正用长勺盛粥，见她们来，立刻递过三个油纸袋：“刚装的鸭油酥，热乎的，给阿母带的。还打包了两碗鸭粥，路上饿了吃。”

栗山未来接过油纸袋，指尖碰着热乎的酥，小声说：“李叔真好，像樱花镇的老板。”

“都是实在人。”李叔笑着摆手，“快去吧，晚了路上雾又浓了。”

从老城区到阿母住的近郊小院，要走半个钟头。浅川夏一路拍个不停，拍砖墙上的青苔，拍路边的野菊花，还拍沈青芜和栗山未来牵手的影子，嘴里念叨：“这些都要放进‘跨世界相册’，让樱花镇的人看看主世界的路。”

快到小院时，就看见阿母站在门口的芥菜田边，手里还拿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芥菜，绿油油的，和沈青芜阳台的那盆是同批苗。“阿芜来啦！”阿母笑着迎上来，先拉过栗山未来的手，指尖碰着她腕间的薄荷膏铁盒，“这姑娘手真软，像以前护工阿婆养的小猫。”

又接过浅川夏递的抹茶粉，阿母捏了点放在鼻尖闻：“这是樱花镇的东西？真香，比我以前闻过的茶叶还清。”浅川夏立刻举着相机，“咔嚓”拍下阿母捏抹茶粉的样子，笑着说：“阿母，我给您拍张照，以后想了就能看！”

进了院，阿母把竹篮递给沈青芜：“刚摘的芥菜，煮豆腐汤正好，你小时候最爱喝。”栗山未来凑过去看，阿母笑着教她择菜：“掐菜根要留一点白的，下次还能发新叶，别掐太狠。”浅川夏也跟着学，却不小心把菜叶掐碎了，自己先笑了：“哎呀，我手笨！”

沈青芜去厨房烧火，阿母坐在灶边剥蒜，忽然问：“你腰上的新刀，是樱花镇得的？”

“叫雪绪。”沈青芜把青芜剑拿出来，放在灶台上，“老板说它认我。”

阿母摸了摸剑鞘，指尖轻轻碰着“茂”字绣纹：“以前送你青芜剑的护工阿婆，也是茂名来的，她以前在老家种鸬鸭，总说‘剑要配懂烟火的人’，你现在有两把剑，倒像有了两个伴。”说着，她碰了碰沈青芜兜里的樱花剑穗，“这穗子要是发烫，说不定是两边的人在想你。”

沈青芜摸了摸兜，剑穗果然温温的，像揣了颗刚煮好的艾籺。

中午的饭很简单，芥菜豆腐汤、炒蚬肉、还有阿母蒸的红薯。浅川夏喝着汤，眼睛亮了：“这汤比樱花镇的味噌汤还鲜！芥菜嚼着有劲！”栗山未来也点头，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沈青芜：“你爱吃甜的。”

饭后，阿母把院中空坪扫干净，沈青芜拿出青芜剑，教浅川夏和栗山未来练双手剑的基础动作。“双手要稳，剑尖对准前方，别晃。”沈青芜握着栗山未来的手，慢慢挥动，雪绪刀挂在浅川夏腰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刀鞘上的樱花绣纹蹭到她的衣角，发出轻轻的响。

浅川夏举着相机，拍下两人练剑的背影——背景是芥菜田和阿母坐的竹椅，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像裹了层暖纱。忽然，栗山未来踩空了，沈青芜急忙拉她，两人手碰在一起，都红了脸。阿母在旁边笑着调侃：“阿芜以前连抱猫都怕摔，现在倒会护着人了。”

傍晚要走时，阿母把装干芥菜的布包递给沈青芜：“这是我腌的，煮鸭粥时放一点，比新鲜的更有嚼头。”又给栗山未来塞了包炒花生，“做艾籺馅正好，下次来教我做樱花镇的抹茶点心，好不好？”

栗山未来用力点头，眼睛有点红：“好，我下次一定来。”

回去的路上，浅川夏忽然说：“我们下次在樱花镇搞个‘主世界美食会’吧！带鸭粥、艾籺、炒蚬肉过去，让老板和镇长也尝尝！”

“还要教浅川夏做甜味番茄炒蛋。”栗山未来小声补充。

沈青芜笑着点头：“再带李叔的鸭油酥，让樱花镇也有老城区的香。”路过面包店时，三人买了红豆面包，浅川夏举着面包和天边的晚霞拍了张照，“要寄给樱花镇的老板，让他看看主世界的晚霞！”

回到老城区时，李记的灯还亮着，巷口阿婆的馄饨摊冒着热气。三人站在巷口，看着阳台的薄荷盆在夜色里闪着微光，雪绪刀和青芜剑并排在沈青芜身后，刀鞘上的樱花绣纹和“茂”字，在路灯下轻轻闪。

“明天先吃李记的鸭粥，再给浅川夏洗今天拍的照片。”沈青芜说。

“还要拍阿母给的芥菜！”浅川夏举着相机喊。

栗山未来笑着牵住沈青芜的手，指尖碰着她兜里的樱花剑穗——还是温温的，像阿母灶边的暖，像樱花镇的风，像老城区的烟火，裹着她们三个，慢慢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