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霜降的清晨，老城区的雾比往常厚些，李记水东鸭粥的锅里，北芪和党参的香混着鸭汤，飘得满巷都是。沈青芜刚拉着栗山未来走到店门口，就被李叔塞了碗热汤：“先喝口暖身子，今天熬的是老鸬鸭，汤更浓，等会儿给你们留块鸭胸，做艾籺的馅正好。”

“艾籺？”栗山未来捧着汤碗，眼睛眨了眨。她这阵子跟着沈青芜学了不少老家的吃食，却没听过这个。

“是老家霜降前后常做的，”沈青芜喝了口汤，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用新鲜艾草煮软，和着糯米粉揉成团，包花生馅或者芝麻馅，蒸出来带着艾草的香，配鸭粥正好。”她摸了摸兜里的樱花剑穗，忽然笑了，“要是浅川夏在，肯定喜欢这个甜馅的。”

李叔在旁边听见，笑着说：“想让朋友来就接嘛，你这剑穗不是能开‘门’？正好让小姑娘们尝尝老家的节气食。”

沈青芜心里一动，拉过栗山未来的手：“要不要接浅川夏来？我们一起做艾籺。”栗山未来用力点头，指尖碰了碰沈青芜兜里的剑穗——那穗子像是有感应，轻轻烫了一下，泛着淡粉的光。

回到家，沈青芜把剑穗放在阳台的薄荷盆旁，指尖轻轻按在穗子上，默念着浅川夏的名字。光门慢慢在阳台展开，粉白色的樱花瓣飘了出来，浅川夏举着相机，从门里探出头，笑着喊：“青芜！未来！我来啦！”

三人抱在一起时，浅川夏还在举着相机拍：“刚在樱花镇还在拍落樱，转眼就到主世界了！你们阳台的薄荷好绿啊！”她看见雪绪刀鞘上的粉色挂件，眼睛亮了，“这不是我画的那个‘芜’字吗？真好看！”

沈青芜笑着把相机从她手里拿下来：“先别拍，我们去菜市场买做艾籺的材料，带你吃主世界的好吃的。”

菜市场比往常更热闹，霜降前后，摊位上多了新鲜的艾草，还带着露水。沈青芜拉着浅川夏蹲在摊前，教她挑艾草：“要选叶子嫩的，茎细的，煮出来不柴。”栗山未来则在旁边看糯米粉，小声问摊主：“这个要怎么和才能不粘手呀？”

浅川夏举着相机，拍沈青芜挑艾草的样子，拍栗山未来问摊主的侧脸，还拍了摊车上堆得满满的花生、芝麻——“这些都要做馅吗？我要学包！”

买完材料，沈青芜又绕到肉摊，买了块瘦肉，打算做炒蚬肉时加进去，“浅川夏爱吃鲜的，加了瘦肉更嫩。”路过面包店，还买了浅川夏上次提过的红豆面包，塞给她：“路上先垫垫肚子。”

回家的路上，浅川夏一路拍个不停：拍老城区的青砖墙，拍巷口阿婆摆的月季，拍沈青芜和栗山未来手牵手的背影，嘴里念叨着：“这些都要放进我的‘主世界相册’里，回去给樱花镇的老板看！”

到家后，三人分工：沈青芜煮艾草，把艾草叶摘下来，放进沸水里焯软，捞出来挤干水分，切碎；栗山未来和浅川夏洗花生，炒香后去皮，捣成碎末，加白糖拌匀做馅。浅川夏一边捣花生，一边问：“青芜，艾草煮的时候要放什么吗？会不会有苦味呀？”

“放少许小苏打，能去苦味，还能让艾草更绿，”沈青芜把切碎的艾草放进糯米粉里，加温水揉成团，“你们看，揉到不粘手，能捏成球就行。”她捏了个小面团，递给浅川夏和栗山未来，“试试？”

浅川夏捏着面团，不小心粘了满手，笑着喊：“哎呀，粘住了！未来你看！”栗山未来也试了试，慢慢捏出个小团子，递给沈青芜：“这样对吗？”沈青芜点点头，帮她把面团捏圆：“对，比我第一次做得好。”

包艾籺时，沈青芜教她们把面团捏成小碗状，放进馅料，再慢慢收口，捏出花纹。浅川夏包的艾籺歪歪扭扭，还漏了点馅，她笑着说：“没关系，好吃就行！”栗山未来则学得认真，包的艾籺形状整齐，还在上面捏了个小樱花——“像樱花镇的樱花。”

蒸艾籺的时候，沈青芜去天台练剑，浅川夏举着相机跟着，栗山未来站在旁边看。沈青芜双手持着青芜剑，动作利落展开，雪绪刀挂在腰侧，随着动作轻轻晃。“浅川夏，帮我们拍张练剑的照片！”沈青芜喊着，拉过栗山未来的手，让她搭在自己的手上，一起挥动剑——浅川夏按下快门，把两人的背影和天台的薄荷盆、远处的老城区都拍了进去。

“好啦！艾籺熟啦！”厨房里传来浅川夏的喊声，三人跑过去，揭开蒸笼盖，艾草的香混着糯米的甜飘满了屋。浅川夏先拿了个甜馅的，咬了一口，花生的香裹着艾草的清，笑着说：“好吃！比樱花镇的鲷鱼烧还好吃！”

晚上，三人坐在阳台的小桌旁，桌上摆着艾籺、炒蚬肉、水东芥菜，还有李叔送来的鸭汤——用来煮了芥菜，鲜得很。浅川夏一边吃艾籺，一边翻相机里的照片：“今天拍了好多，回去要洗出来，贴在樱花镇的旧物店墙上！”

栗山未来捧着碗鸭汤，小声说：“下次我们去樱花镇，也做艾籺给老板和镇长吃好不好？”沈青芜点点头，摸了摸两人的头：“好，我们还可以带李记的鸭油酥，带主世界的薄荷，让樱花镇也有主世界的味道。”

月亮升起来时，浅川夏靠在沈青芜肩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小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我们三个，一起吃好吃的，一起拍照片，一起练剑。”

沈青芜握着她和栗山未来的手，指尖碰了碰兜里的樱花剑穗——穗子暖暖的，像裹着三个世界的温柔。“会的，”她笑着说，“以后我们可以在主世界和樱花镇之间来回，一起过每个节气，一起吃每个地方的好吃的。”

浅川夏忽然坐直身子，举着相机：“对了！我们拍张合照吧！把艾籺、薄荷盆、双剑都拍进去！就叫‘霜降的艾籺与我们’！”

相机快门按下时，薄荷盆里的叶子轻轻晃，雪绪刀鞘上的樱花绣纹和青芜剑上的“茂”字，在月光里闪着光，艾籺的香混着鸭汤的鲜，飘在老城区的夜里，像个温柔的约定，永远不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