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痛苦基石与“欢乐”的奇葩应用

沈青芜是在一片“友善”的关爱中醒来的。

具体表现为：纳兹用小火苗烤焦了他一撮头发作为“晨间问候”，格雷“不小心”把他的洗脸水冻成了冰块，露西送来的早餐三明治里夹着一张写满“怨念”的纸条，而马卡欧和瓦卡巴则“热情”地邀请他参与“康复性”对练。嗯，我沈清芜单方面挨打。

这一切，都源于昨天那场无心的“诚实风暴”。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沈青芜一边拍打着头发上的焦灰，一边欲哭无泪。他总算亲身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以及“欢乐之意”使用不当带来的反噬有多严重。

然而，比同伴们“关爱”更可怕的，是艾尔扎那张准时出现在他床边的、冷若冰霜的脸。

“五分钟。后院。”她丢下这句话，如同死神下达通知。

第二天的训练，依旧是地狱般的负重跑。沈青芜感觉双腿如同两根僵硬的木棍，每一次抬起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肺部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意识模糊、栽倒在地时，那股活跃的“欢乐之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这一次，它似乎感知到宿主正处于极度的“不欢乐”状态，于是开始了它的奇葩救援行动。

沈青芜突然觉得，艾尔扎那冰冷的呵斥声，听起来莫名带上了某种滑稽的韵律，像极了某种搞笑的Rap。

“太—慢—！你—是—乌—龟—吗—！”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咬紧牙关，把这不合时宜的“欢乐”憋了回去，表情因此扭曲得像是在做鬼脸。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沉重的步伐，仿佛踩在了一个个无形的、富有弹性的蘑菇上，身体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想要蹦跳的冲动。这让他原本踉跄的步伐变得更加怪异，像是在进行一种扭曲的舞蹈。

最离谱的是，当他累得视线模糊时，仿佛看到路边严肃的石像鬼，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见鬼了……这‘欢乐之意’是想让我在痛苦中……笑死吗？”沈青芜内心崩溃，但奇怪的是，这种诡异的、不断冒出的滑稽念头和错觉，竟然像一层精神缓冲垫，某种程度上分散了肉体上的极端痛苦，让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这非人的折磨。

艾尔扎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青芜状态的异常。他的表情时而痛苦扭曲，时而莫名抽搐，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步伐也诡异地忽快忽慢，但偏偏……他就是没有倒下。

“在极限痛苦下，精神开始出现幻觉和异常波动了？”艾尔扎微微蹙眉，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他的眼神深处并没有涣散，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韧性？是那种名为‘乐观’的愚蠢品质在支撑，还是他那古怪能力的影响？”

她决定加大剂量。

跑完步，等待沈青芜的不是休息，而是新的项目——抗击打训练。

艾尔扎甚至没有使用十戒枪，只是随手折下一根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树枝。

“躲开，或者承受。”她言简意赅，然后树枝便带着破空声抽了过来！

沈青芜魂飞魄散，【基础身法-滑步】本能发动，狼狈地向后滑退。树枝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生疼。

“太慢！预判我的动作！”艾尔扎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

沈青芜拼尽全力闪躲，将滑步运用到了极致。在巨大的压力和“欢乐之意”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放松状态”（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豁达？）下，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似乎更加精细了。滑步不再仅仅是后退，开始带上了些许微小的、下意识的横向偏移和角度调整。

他依旧被打中了很多下，每一下都留下火辣辣的红痕，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每一次被打中，那活跃的“欢乐之意”就会让他产生诸如“幸好不是打在同一位置”、“这声音还挺清脆”之类的奇葩念头，让他几乎要流出的眼泪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当训练终于结束，沈青芜再次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时，他惊讶地发现，虽然身体疲惫欲死，但精神上却并没有预期的崩溃感，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莫名亢奋？

他下意识地内视《刀剑图谱》，发现之前消耗的“欢乐之意”不仅完全恢复，甚至还壮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凝实活泼。而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代表【基础身法-滑步】的图案旁边，隐隐出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代表着“进阶可能”的虚影。

“难道……在极限状态下，配合这种奇葩的‘欢乐抗性’，还能促进技能的成长？”沈青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艾尔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韧性，超出我的预期。”她平静地陈述，“虽然方式古怪。明天，训练继续，内容升级。”

沈青芜闻言，脸上瞬间垮掉，但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欢乐之意”又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似哭似笑的表情。

艾尔扎看着他那张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这个叫沈青芜的家伙，或许真的能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乐子”和惊喜。

沈青芜看着艾尔扎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和体内那团跃跃欲试的“欢乐”，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变强的代价……真是充满了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