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宴

《浮光》的完美录制，为电影《浮生》的后期注入了强大的信心，也让听雪工作室的地位更加稳固。陈导和苏云晚都非常满意，特意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米其林餐厅设宴，既是庆功，也是表达感谢。

宴席间，气氛融洽热烈。陈导一改平日的严肃，对沈青芜的才华赞不绝口，甚至聊起了电影拍摄的趣事。苏云晚则与江听雪相谈甚欢，两位在不同领域发光发热的女性，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沈青芜话不多，但举止得体，偶尔回应几句，总能切中要害，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的目光大多时候落在江听雪身上，看着她与苏云晚谈笑风生，看着她因为微醺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重新闪耀的、属于顶级歌手的光芒。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于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习惯了她偶尔的小脾气（主要针对工作），习惯了她对丝袜近乎偏执的精致搭配，习惯了她沉浸在音乐中时专注的侧脸，也习惯了……她偶尔像现在这样，卸下所有防备，露出真实而柔软的一面。

“青芜，”江听雪端着酒杯，凑到他身边，带着一丝醉意，笑容比平时更加明媚，“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有些痒。

沈青芜侧头看她，对上她水光潋滟的眼眸。餐厅暖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冷艳的轮廓，显得格外动人。

“分内之事。”他端起自己的水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不只是为了歌，”江听雪摇摇头，眼神认真了些，“是为了所有。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或者……已经放弃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庆幸。

沈青芜看着她，心中那片平静的湖面，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他能清晰地“尝”到她话语里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如同纯度极高的蜜糖），这种味道，比他收集到的任何“意”都更让他……触动。

“你不会放弃。”他肯定地说，“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江听雪笑了，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很自然地将空酒杯塞到他手里，自己则靠回椅背，微微眯着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反正，有你在，真好。”

这句近乎呢喃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了一下沈青芜的心尖。他握着那只还残留着她体温和唇印的酒杯，指尖微微收拢。

庆功宴结束，沈青芜扶着微醺的江听雪坐上车。回去的路上，她似乎睡着了，脑袋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传来阵阵幽香。

沈青芜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她。他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卸下了所有光环和伪装，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一种陌生的、想要守护这份安宁的冲动，在他心底悄然萌生。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和他似乎比平时稍快了一些的心跳声。

某种微妙的变化，如同春夜悄然滋生的藤蔓，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缠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