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袭杀
六月天,塞上最好的季节!
骄阳普照,坝上的风好似情人的呼吸让人痴醉。
北燕州地方麦秀粟壮,桑林晴柔,河流泛着清亮秀色奔淌不息。
沟壑浅缓,数辆大车负重而行,一小队散漫的胡骑卫护于前后,还有人唱着深沉的北国歌谣。
车上载着成袋的粮食,整坛装的美酒,还有鸡鸭鱼肉蛋和时令的果蔬。
都是勒索附近的汉人得来的。
再过两道山梁,就是部落营地的所在,又可以大吃大喝一顿了,夜里燃起篝火载歌载舞。
然而,前方被人拦路堵住了。
居高临下散开来的四骑。
负刃弯弓,腰佩刀剑,身罩黑披风,面具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胯下马也披着甲衣,看模样还蛮像回事的。
“头儿,像是伙汉人的响马。”
满脸横肉的胡人小头目扬起了利矛,对遭遇的情况不屑一顾,勇猛的草原武士何尝怕过汉儿的?还是不入流的响马,就这么区区几个。
“随我来,冲上去解决了他们。”
小头目一马当先,五六个部下呼啸着紧随而上,娴熟地弯弓放箭。
射速极快,眨眼间胡人们就于驰骋中每人放出了四五枝箭矢。
然而,没能伤到对面人马的毫毛。
而且,那些响马不仅毫不避让,还齐齐呐喊一声先前纵马奔驰。
瞬间,两股人马便迎面相撞。
虽然人数显得稀松,展开的肉搏却相当的凶猛。
兵刃格击之声不绝于耳,虽然交手的总共还不到十人。
后面的胡骑见势不妙,也纷纷拍马上前,试图依多为胜,干死或打跑了可恶的汉儿响马们。
厮杀很快就分出了胜负,人多的一方伤亡惨重,人家对手却一个都没折损的。
“好汉爷爷饶命!”
眼见无处可逃,顽抗只有一死,最后剩下的胡人两骑下马来跪地求饶。
他们是一对儿胡人父子,做儿子的胡子都尚未长出来。
吴钩寒光一闪,热血喷溅。
胡人父子的右手被齐腕砍断,对方出手十分之狠辣。
“滚!再敢靠近长城,死无葬身之地!”
那父子被饶了性命,挣扎着上马,望北落荒而逃。
“鬼脸,这些大车、马匹还有尸首如何处置?”
张大宁请示伍长鲜于腾,后者的绰号是“鬼铁面”。
“尸首全都吊起来,路边的树上,还有右手的那个石崖上。
马匹捡好的带走,剩下的和大车栓在一起,乡民们发现了自会处置。”
几个人一起动手,没多久便将现场清理完毕,带着看上眼的马匹扬长而去。
……
看着眼前的一派凄惨,高开道的脸色铁青,心乱跳不已。
整个部落上百条的突厥兵将,竟没能留下一个活口来,被人屠戮得寸草不留,死状触目惊心。
这里是牛首梁的红石峪,位于凌烟堡的东偏北方位,也就不到三十里地远。
他们可是正宗的突厥人,受人家小王子的差遣,来自家地盘还没到半个月的时间。
按照长安李唐朝廷的纪元,眼下是武德二年。
原本统一的中原四分五裂,各路豪杰竞相逐鹿!
放眼四望,毗邻的几路势力全都不是省油的灯,都得小心翼翼地防范。
论实力,晋地的刘武周,冀中南的窦建德,还有罗艺,都比自己强横多了!
幸好罗艺那厮是个异类奇葩,正儿八经地经营着他统治下的幽州、营州和涿州,好像对夺取自家地盘的兴趣不大。
而且,中间隔了道燕山,算是个天然屏障。
自己号称“燕王”,却混得忒憋屈了!
地盘看着倒是不小,却只有三座小城池,土地、物产和人口远不及原先一度拥有的幽州地方。
正是因为觉得地广人稀,更是为了借势壮胆,才费心招引突厥人,不惜低三下四地向坐镇突厥东部的王子献媚。
反正领地里有不少的荒山与牧场,闲着也是闲着,需要给来到的突厥将领酋长另行额外上供也认了。
可汗之子答应罩着自己,这个被屠灭殆尽的突厥小部落就是奉命入境的。
可是,这下可让自己如何向可汗之子阿史那什钵苾交待啊?
尽管那部落开来的没有女人孩子和老弱。
一个月前,就发生了几起袭杀突厥武士的零星血案。
也是很惊悚,示威恐吓的意味十足!
自己是再了解不过手下那些部众们的德行了。
干盗匪的年头久了,大多数好吃懒做,以打家劫舍为乐事,绿林习气十足。
所以,高开道敢肯定不是手下人干的事情,没事他们才不会招惹强横的突厥来客的。
至于那些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按说就更没可能了。
至今自己都没能摸清楚,是他妈的谁在大胆袭杀和屠戮突厥人?!
或许真有人见到过杀手的,但迄今都没见有人报告上来。
说不定,见过作案凶犯的自己手下,八成也都去了另一个世界。
太他妈的诡异了!让人头大……
再这样下去,还待在自家领地的突厥人马,还不得像躲避瘟疫一般地抛弃了自己。
没了突厥人给自己撑腰,拿啥对抗罗艺的兵将……
“怎么办?老子该怎么办?”
还是心慌意乱,找不出个啥好办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