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伏击（下）
突厥是在北魏末期才崛起的，联合铁勒系的回鹘人掀翻了柔然帝国，又力压回鹘坐上了草原世界霸主的交椅。
说来，时间上并不算多长久。
隋文帝期间，驾驭塞上势力的手腕高明，东突厥又发生了剧烈的内讧，于是启民可汗向杨坚称臣，好借着大隋的势力让自己做大做强。
隋乱，东突厥却历经休养生息而成为北踞蒙古草原的强势军事集团，有本钱干预南面华夏世界的事情了。
始毕可汗选择多家押宝，只要是向可汗庭低眉顺眼的，全都一视同仁地支持，南方华夏版图的分裂才更能彰显北方突厥的力量与权威。
包括李渊的长安朝廷，也是主动营造和突厥的良好关系。
形势演化之下，隋朝的碎片逐渐重组形势明朗化了：
李渊父子拥有关陇和并州，实力和后劲明显最强！
窦建德称雄河北，潜力相当大，势力排名第二；
王世充以洛阳为巢穴，击败和收服了瓦岗军势力，建立的郑国囊括中州，算是第三。
李唐肯定是可汗庭打压的目标，不能让他们真的再统一了四分五裂的汉人世界。
于是，始毕可汗才肯派出小规模的突厥骑兵支持刘武周、梁师都之流。
窦建德是贼军的底子，还自视甚高，可汗庭当然不会用心扶持了。
王世充说来也是原先隋朝的封疆大吏出身，不过他的家族实际上是西域胡人的底子。
他的郑国也向可汗庭献媚，但因为那厮废了隋室末帝杨侗，触怒了可贺敦娘娘，也就是义成公主，等于绝了和突厥方的交情。
处罗可汗上位后，阿史那咄苾几番怂恿自家的二哥，可以考虑直接入主中原的。
但处罗可汗以为：
自家的祖先一度失势，凭借大隋的支持才东山再起。
如果忘恩负义，很不吉利！
何况占卜的结果也是不吉利的！神已经做出了决断，违背天意肯定是不对的。
所以，处罗可汗的想法是由着所谓的“定杨可汗”刘武周打下来并州，然后安置杨氏的后人做皇帝。
亲王阿史那咄苾是最野心勃勃的！
这家伙是真有入主华夏的想法，不是随口说说的，他援引的依据和先例就是从前鲜卑人的南下，建立了北朝的统治。
“德言，那个燕云十八骑你如今摸清了没有？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在云州折腾了？”
阿史那咄苾又提到了一件事，是他交给自己设法查清的。
罗艺的麾下有一支强悍非常的小部队，名号“燕云十八骑”，出没于沦陷的云中地方，甚至还针对突厥本土搞了若干起小规模的袭击，搞得鸡飞狗跳的，让遭罪的突厥小股兵马心神不宁。
不过，这支部队太神秘，所有成员都戴着面具，也没有失手过，突厥兵马连一个十八骑的成员都拿不到手，自己当然也只能是雾里看花。
“目前还是不清楚十八骑的内情，或许他们已经撤往幽州了。”赵德言实话实说。
“娘娘今日对我提到了你，德言。她也很欣赏你的才干。”
“全凭王爷和可贺敦的器重和信任。”赵德言得体地作答。
人在定襄，又同是汉人，赵德言不乏机会接触到那义成公主，由此也得到了她的赏识。
“很好！如此在娘娘那里，你也能帮孤家说上话。”
“德言明白。包括王爷最在意的大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帐外，没有任何隔墙有耳的情形。
阿史那咄苾压低声音，言辞诚恳：“等我坐上了可汗大位，你就是我的宰辅，一起做一番了不起的事业。”
赵德言含笑恭维：“王爷英雄壮志，老天会做最佳安排的，一切会水到渠成。”
处罗可汗有两个儿子，长子奥射倒是成年了，但是个智障儿，次子郁射比始毕可汗之子什钵苾还要小了三岁。
所以，亲王咄苾是有机会做突厥最高统治者的。
这事，首先得可贺敦支持，假如一直还是大隋公主当娘娘。
再有，阿史那咄苾觉得自己正是年富力强，事情要是拖得太久了，唯恐王子郁射长大成人又有人拥戴。
这件大事，唯有交给外来户的心腹赵德言来谋划最是合适。
……
猎杀行动受挫，一连数日伏击于要冲阳直，都没能等来向北逃亡的刘武周。
花云芳小组回到了白皮关，带回了有关的最新消息。
“便宜了刘武周这个王八蛋！太狡诈了！”花雷定遗憾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怪我漏算了。没想到他竟然走了凶险无比的乾烛谷，借道吕梁腹地躲入了突厥那厢。”高澹楷承担了自己的失误。
刘武周弃守晋阳后，带着五百骑兵逃窜，却是向着西北进了吕梁山，选的逃窜路径是有“天门咽喉”之称的古代废弃栈道。
他们根本就没有顺着常规路线进入阳直境内。
“要不，我们这就会合了另一队，往北去追赶？”鱼勉卿提议，他清楚花家兄妹还有伙伴穆小乙对刘武周势力的刻骨仇恨。
“来不及了！他们五天前就过了乾烛谷，这会儿当是早已人在突厥的定襄了。”
扶余韶很是冷静，又看向悻悻不乐的花雷定和花云芳。
“还有个办法，我们也去潜入定襄，伪装成突厥人，找机会干掉刘武周。”
“这可不行！阿叔。太危险了！”花雷定连连摇头，“一旦出了闪失，会连累到大家伙的性命。”
“云芳，你们摸到宋金刚的下落了没有？”
“高兄，败兵们提到，宋金刚打算收容残部，和李唐秦王李世民再战一番，但没人肯听他的去送命。
他的队伍散了后，也只好和少数心腹另做打算，据说也是想投靠突厥，但却是向东北方向流窜进了太行山。”
高澹楷闻言眼睛一亮，斟酌着说道：
“进了太行，向东是窦建德的地盘，他不会对宋金刚客气的！
往北再向东是我们幽州军的领地，宋金刚也断然不敢靠近！
他只能一路向北，走云中，或者是借道高开道的地盘。我们可以设法收拾了宋金刚。”
花家兄妹还有唯一幸存的明月洲另一个武士穆小乙振奋相视，花雷定摩拳擦掌道：“邢老虎那厮正是宋金刚的手下。我们明月洲的血债找他算账，没冤了宋金刚。”
“好！大鱼，辛苦你飞马去赤塘关，通知另一队袍泽立刻来会合。”
“我这就去。”鱼勉卿飞身上马，奔驰而下。
“来，我们一起琢磨个好办法出来，不能让宋金刚再跑掉了！”
地图摊了开来，上面对云州及附近之地都标注的很清楚，而且很多地方大家早已熟悉，之前没少打游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