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袭
沉静融入夜色的山脊，任谁也想不到止马岭上竟隐身着数千兵马。
饱餐之后的官兵，个个的骨骸里弥漫着舒适感和劲力。
“怎么还没见到动静的？”薛万钧有些等不及了。
“别急！万钧。今夜一定会打他们个以后不敢再来！”全副戎装的罗艺劝慰手下的骁将。
犯塞突厥大军的虚实已经亲自摸清楚了。
人马两万，但突厥本部的兵将只有四千，剩下的都是纠集来凑数的契丹、室韦、奚胡和白霫的部族军。
看似声势浩大的劲旅，但八成还是草原军队传统的轻狂不整习性，胜不相让，败不相救。
统军的突厥人三王子像是个人物，但更可能是志大才疏的货色！
所以，不敢说胜券在握，却绝对有机会杀他们个猝不及防。
归营途中，果然有零星的胡骑陆续兜来和拦截，肯定不是奉了突厥王子们的命令，被高文起指挥的横骑甲士们轻松击败和收拾。
这支小而精的铁骑部队果然威力非常，用以一当百来形容，算不得很夸张。
自己带来榆关的精锐有步骑五千，算上原先的戍塞边军，兵力总计七千，足以让对手碰壁于长城下。
然而，需要的是酣畅淋漓的大胜，才能让胡儿彻底断了染指幽州的念想。
大将薛万淑的一千精骑奉命绕到了敌营的后方，今夜的逆袭好戏就等他们拉开大幕了。
……
薄雾在大营内外飘荡，天上繁星璀璨，旷野随处是星罗棋布的未熄篝火。
沉闷的鼓声响起，提醒人们这会儿已经是过了中夜。
突然间喊杀声大作，多个地方燃起了大火，惊醒了塞外健儿们的好梦。
高澹楷用火把点燃了又一顶旃帐，顺手格杀了惊慌无措的几个对方小兵，看到不远处的花家兄妹被一群突厥兵将围住了，跃马横斧便赶上去相助。
“嗖嗖嗖”，几枝箭矢从身后超越了自己，是义父在用连珠箭帮自己解压，左厢的两个好兄弟也倏忽间冲过来帮忙了。
横骑涤荡，所过披靡。
结果了对方的那员猛将，高澹楷侧身探手，将歪倒地上显得身形瘦弱的女甲士拉起来，“云芳，快上马。”
花云芳抄起了一枝马槊，纵身一跃上了她的桃花马。
刚才她被多名对手纠缠住，又有抡动双锤的强横对手杀上，力气确实比不过人家，兵刃被磕飞了。幸好队长及时救援，飞锤击中了那猛将的后心。
又有一片旃帐被点燃，周围的敌军抱头鼠窜，高澹楷挥斧集合齐全了身边的六个部下，一股旋风般地漫卷去侧前方的一片敌营。
动地的马蹄声从游牧军大营的后方逼上来了，是幽州大将薛万淑指挥的一千袍泽，呐喊声如翻滚的怒潮，远远听来也是极为震撼。
率先潜入劫营的横骑甲士们士气更盛，恣意冲驰突荡，锐不可当。
遭到突袭的北境将士怯战了。
已经是狼藉不堪，西面的山梁上又冲下来大股如狼似虎的骑兵，南面的关塞上也擂起了令人胆寒的战鼓，多不胜数的火把在依稀跳跃，很快分合为五个步兵方阵，眼瞅着就缓慢但坚定地碾压过来。
最要命的是，凭感觉四处都有对方的兵将，却无从搞清楚究竟有多少敌军来袭！
也没见到两位王子的亲兵传递来最新命令，只能混乱中各自为战。
……
铁骊马，亮银槊，罗艺一马当先。
薛万钧见状也连连紧磕马肚，身后的军中精锐争先恐后地跟上，数百骑兵直扑狼头大纛的所在。
这一路才是夜袭的决胜力量，两千早就潜伏在止马山中的骑兵，足以粉碎敢于正面厮杀的任何一路胡儿大队兵将。
狼头大纛歪斜着被砍翻倒地，隋军阵中爆发一片兴奋的呐喊。
“三叔，怎么办？我军已经乱了！”
“好一个狠辣的罗艺！孤家日间放过了他，他却反手大举夜袭……”
“报~，没有找到白霫的大首领和他家的兵将。”一名派去传令的亲兵赶回来，远远就高喊着奏明情况。
又有几个传令亲兵赶回来了。
“启禀王子，契丹日连部被人打垮了！”
“殿下，契丹羽陵部撤了。”
“三叔，快决定怎么打！咱们的同族兵将都集合齐全了……”
“传令室韦各部，拼死也得纠缠住幽州军。否则，罚他们举族为奴！”
多股牙璋铁骑奔向大室韦五部原先扎营的地方，倏忽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什钵苾，我们撤，先朝着东北杀开一条血路，再折向西北你的牙帐老营。”
“明白了，三叔。我也觉得不能勉强再战了！”
数千兵马调转了马头，像退潮一般地向东北方向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