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道观不见人

雨点还在肆无忌惮的落下，被山风一吹改变路径，击打在道观陈旧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毫无节奏的在扣门。四个人浑身湿透，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毫不夸张。

狼狈地占在门口看那扇虚掩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当然了，雨水毫无阻碍地从他们脸颊顺着脖颈，钻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他们忍不住微微发抖。脚下，从道馆屋檐汇流而下的雨水在地上汇成一两个小的水洼，泡湿了他们的登山鞋。

门缝里透出的那一丝昏黄光亮，以及随之飘飘来极淡却清晰的檀香气味，在这狂风暴雨、寒意彻骨的山野中，形成一种格格不入的画面，但身临其境中又有一种几乎无法抗拒的吸引力，那是大风大浪航行中，可以停靠补给的孤岛，虽然它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请问有人吗？”

赵磊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朝着那道门缝里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尽量保持镇定，但还是难免被这大风大雨声撕扯得有些变形，听出来有一丝想得到肯定回复的急切。

确定众人都听到张磊的询问声，但门内还是一片沉寂，传来的只有风雨扑打门窗的声响，以及雨水从屋檐瓦楞间汇聚而又砸在石阶上的“嗒、嗒”声，带着规律而冰冷。

赵磊与身后的李泽芳交换了一个眼神，李泽芳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赵磊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抵住那扇看着厚重的木门，微微用力向前推去。

“吱呀、吱呀”声，听到了声音，起码验证这不是人失温后产生的幻觉。

门轴接着发出了一声干涩冗长声音，积累了数十年尘埃的呻吟，缓缓地向内开启，终于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不大的庭院，地面用规则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地，石板与石板的接缝处，又似乎被雨水常年冲刷，变得圆润，没有多少棱角。有些缝隙里还生长出一些青苔，在这古朴的道馆环境下显得格外鲜亮。院子中央立着一个石砌的香炉，样式更为古朴，里面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发着绿，看不到丝毫香火的痕迹。正对着院门的，是道观的主殿，殿门敞开着，那令人心安的昏黄光亮正是从殿内深处发出来的。

主殿两侧，依稀可见几间低矮的厢房轮廓，但都门窗紧闭，木窗木门原本的油漆早已不见，漏出来的只有木头的原色，透着一股久无人气的荒凉。整个道观给人处处显露出破败的痕迹，什么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的白色灰浆大面积的剥落，支撑大殿的木柱上油漆早已不见，露出木材原始的纹理和裂纹。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院子里、殿前石阶上，也都竟然异常干净，虽有青苔，但没有堆积的落叶，没有散乱的杂物，还像是常有人时常来这里拿扫帚耐心打扫被人被遗忘的山林一角落。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我们是户外登山的，遇到大雨，想借贵宝地避一避雨！”赵磊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声音在空寂的庭院里都产生了回音，衬托出这里的宁静，又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依旧没有任何人声回应他们。

“好像这里是真的没人？”王浩缩了缩脖子，雨水顺着他冲锋衣领口往里钻，他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一丝胆怯，“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要不咱们再找找别的地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啊。”

“这附近除了这里，我们还能找到哪儿去？”李泽芳用手背抹了一下顺着刘海流到眼角的雨水，她的脸色现在有些苍白，加上她湿透的头发，显得有几分脆弱，眼神却依旧给人一种冷静和理性。

“雨下得太大了，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危险。先进去再说，至少里面能遮风挡雨啊。”她的语气很坚决，在这种时候，女性的韧性与细致反而凸显出来。

王洛海沉默地站在最后，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扫过庭院的每一个细节。那种自踏进这片山区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这地方太安静了吧，安静得不像一个完全废弃的场所，可又明明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迹象。如果这里没有人生活，可那殿里的光亮是哪里来的，是蜡烛、户外灯，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是寺庙长明灯，更不可能了，总得有人来这里添油吧？如果是有人跟他们一样，也是看到这里，来这里避雨的临时亮起的灯，那现在的人又在哪里？种种疑问在他脑中转，始终想不通，让他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紧锁。

赵磊显然也面临着同样的心理挣扎，他作为这几个人的领队，必须迫使他快速作出判断。“走，我们先进主殿，大家都注意脚下，别乱动里面的任何东西，也要注意看看四周！”他不再犹豫，率先迈过那道高高的道馆大院门槛，踏入了庭院。

四人踩着湿漉漉、反着暗光的青石板，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来到了道馆主殿的大门前。殿内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显得阴森一些，原来门外看到的光线主要来自于神龛前一张旧供桌上，不知何人摆放着的一盏老式油灯。油灯的玻璃罩子被长年累月的油烟熏得四周发黑，也没人管没人擦，黄豆大的火苗在棉线灯芯上闪烁跳跃着，照得他们几个人影子在大殿墙壁上，左一倾右一斜，跟着火光跳动变化着。

神龛上供奉着一尊泥塑的神像，原本的彩绘落得非常严重，面容几乎模糊不清，只能凭借其手持长剑的姿态，勉强辨认出大概是一位护法神明一类。店内虽残破，但一些东西的摆放还是挺整齐的，什么香案、蒲团、座椅并没有到处凌乱。

更奇妙的是神像前的供桌上，除了那盏至关重要的油灯，竟然还整齐地摆放着几碟供品；苹果和橘子看起来颜色还挺鲜艳并没有腐败，几个白面馒头也丝毫没有发霉变质的迹象。院外闻到的那股檀香味，来自于桌上一只黄铜香炉里，里面积攒的厚厚香灰，但香炉表面又是干净整洁，似乎不久前还有人焚香敬拜过。

这里到底有没有其他人居住，为何还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