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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终无用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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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下山前再做些什么

次日五点左右,王洛海和前几天一样站在庭院中央,天黑没有彻底亮,抬头看还是能看到几颗星光在隐约闪烁。山风是一天比一天冷了,从他这几天扫庭院的落叶就知道,越来越紧接深秋时节。

他知道可能这是最后一次站于此处,跟随那个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进行缓慢到近乎静止的早课。虽这称不上早课,老道长也没说教他招式,只是王洛海跟着学而已。

现在心中并无离别的伤感,反而对现在有一种时时刻刻的珍惜,现在一招一式都是在无声的告别。

道长的动作依旧缓慢无声,每一个划圆弧,每一次重心的微移,都像是与这天地的频率相合。王洛海跟随着比划,不再像前天那般笨拙急躁,也不再强求形似。

他只是尽力放松自己酸痛的肩臂腰腿,将注意力放在自身的呼吸上,去感受肢体在空气中的移动轨迹。

最后一次了,他心想,不如自己就彻底放松吧,好好享受在重复单调的此刻他认为无用的运动里。当东边的山峦终于透出第一丝光亮,道长收势站立,他也缓缓停下,身上出了一点汗,呼吸平稳,心头一片平静。

“去拿柴刀把。”道长的声音还是平淡说着,与往日别无二致。

“是。”王洛海应道,走向西厢房檐下,取下那把已用得颇为顺手的沉重柴刀。

天渐渐亮了起来,这几天劈了不少柴,原本屋檐棚下堆了不少,现在就剩了一些比较粗大枯枝。

他站定,选了一根扭曲的老树根。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劈柴了,他深吸一口空气,目光落在那扭曲的纹路上,不再想自己马上就能试劈开它,而是寻找着自然的分裂线。和之前的劈柴步骤一样,举刀,腰部发力。

柴刀精准地切入纹理最薄弱处,老树根应声裂开,但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能够均匀分开,木柴裂面参差不齐,带着撕裂的痕迹。不够完美,但足够利落。

他继续,将剩下的粗木劈成可用的细柴。动作不急不慢,心手相应,这几天的劳动,像是他对这些活都有了一定的生活经验,也许再过些年,他也能自己一个人在山林里独居生活,当最后一根柴劈好,码放整齐,天光已大亮。

接下来是清扫,他拿起那把竹扫帚,从前院开始。青石板缝里看不到污垢了,只有昨夜新落的几片槐树叶。他扫得很慢,很仔细,目光再次看了看光滑的抱鼓石残迹、殿前石阶中央那个被岁月磨出的浅窝、主殿翘起的飞檐、老槐树的树干。每一处,都如此熟悉,他想再仔细看一看,把记忆加深一些,免得以后在梦里想不起这些场景。

扫过自己厢房门口,扫过西厢道长那间相对齐整的屋前,扫过后院菜畦旁的小路。没有言语,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声。这清扫,像是在为这段短暂的山居时光,做最后一次细致的梳理。

最后,是挑水。他挑起扁担水桶,山里的溪水依旧冰凉刺骨,装满水桶时,他蹲在溪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流过小山石,几片落叶在水中打着旋儿。伸出手,捧了一窝水,扑在脸上,带来的凉感一激灵。

回去的上坡路他没有再遇到不好的直觉,只是专注地走着每一步,将两桶几乎未洒的水,稳稳倒入后院那口巨大的水缸。水花溅起又慢慢归于平静。缸,满了。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接近中午。秋天的太阳暖和,驱散了早上的大部分寒意。王洛海回到自己厢房,将带来的物品一一收进登山包。睡袋卷好,衣物叠齐,所剩无几的压缩干粮和杂物归拢,还有一些塑料垃圾也包好带走。最后,他拿起那本《清静经》,翻看了两页,又轻轻合上,也塞进包侧袋。

环顾这间简陋、清冷、却让他得以安眠数日的屋子,木板床、旧桌椅。他弯下腰,将板铺上的草席拍打平整,又将地面最后一点浮尘用纸巾擦干净。他背起行囊,走到大殿前。

道长正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粗陶碗,碗里是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汤,正是昨晚剩下的野菌芋头汤,重新热过了。他走到殿前屋檐下,那里有两个磨得光滑的石墩。

“坐下,吃了再走。”道长将一碗递给他,自己则在另一个石墩上坐下。

这是王洛海第一次与道长面对面吃饭,以往,他或是独自在厢房啃干粮,或是道长简单交代一句便自去忙碌。他接过陶碗,在道长对面坐下。汤还是温的,菌菇与芋头的味道经过一夜沉淀,更加醇厚融合,虽然盐淡,却更显食材本味。

他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上来。抬眼时,见道长正捧着陶碗,一小口地极慢地咀嚼着。道长的眼睛半闭着,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品味这简单的汤水里。对周围一切,包括坐在对面的他毫不在乎。

是一种全然的专注与平静,吃饭不是为了果腹,而像是与手中食物深刻的交融。

没有言语,没有匆忙,只有阳光洒在屋檐下,尘埃在光柱中飞舞,以及那细微的细饮声。

王洛海受其感染,也放慢了速度,也不再仅仅为了充饥,而是去感受汤的温度、滑过舌面的质感;菌菇的鲜,芋头的糯,和混合着柴火气的山野之味。

一碗汤见底,道长将陶碗轻轻放在脚边石板上,抬眼看向王洛海,目光平静:“东西可都收拾妥了,莫落下什么?”

“都收拾好了,道长。”

王洛海也放下碗,心中那酝酿了半日的话,终于到了嘴边。他看着道长平静的脸,郑重地说:“这几日,多谢道长收留和指点。让我看清了不少东西,也学到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心里也踏实了些。”

道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王洛海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他自己也未曾预料的留恋:“这道观清静,这几日虽然身体累,心里却难得安宁。我以后若心里又生了迷惑,或是得了空闲,还能再上山来,向道长请教,在这观里住上几日吗?”

王洛海想听到道长的肯定允许,害怕去直接看道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