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灰衣男人又出现
等一切都忙完后，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赵磊也催着让他俩早点回去。
从医院病房出来，王浩伸了个懒腰：“可算踏实了，走，海子，咱俩找个地方随便吃点，都饿了吧。我请客，庆祝磊子终于结束痛苦时光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菜，等上菜的时候，王浩刷着手机看新闻，嘴中“啧、啧”了几声。
“怎么了？”王洛海问。
“你看这个。”王浩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本地一个资讯公众号发的文章，标题有点耸动：《多家商场公共场所“智能安防”，隐私边界何在？》。
文章提到记者随机走访了几处新安装“智能安防系统”的商场、写字楼和公共文化场所，测试人脸识别功能，发现部分系统存在识别过度、提示标识不清等问题。
文章热度不低，底下评论吵成一团，有骂侵犯隐私的，有说为了安全必要的，还有各种阴谋论。
“这是你们要合作的谭总他们公司？”王浩压低声音。
“这事儿会不会对他们有影响，他不是正跟你们合作吗？”
王洛海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文章。文章指出的问题，都是关于公共空间数据采集的边界，这也是他之前提醒的注意事情。
“咳，里面指出的问题是行业通病，不只他们一家，这也是行业发展的一个附属，就像手机广告推送一样，也是在知道你的前提下，才精准推送广告。”王洛海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平静。
菜上来了，两人把话题转到了别处。王浩说起他们公司最近的趣事，吐槽那个总监，天天在公司作妖，王洛海听着，偶尔搭几句话附和着。
吃完饭，两人分开。王洛海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大型商场。他抬头，看到了外墙新安装的摄像头组件，下面有不起眼的“智能安防”字样。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进出商场的人流攒动，也没多少人注意头顶的镜头。
他脚步突然停住，眼睛死死地看着前面。就在大约十几米外，有两个人在一个小巷子里纠缠。不，不是纠缠，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身形高大的男人，将一个瘦小背着双肩包的人抵在墙上，死死摁着。
地上掉落了一个黑色的长条物体，像是一个相机三脚架包。
“松开，把东西还我！”被抵在墙上的人左右扭动脖子挣扎着，带着惊慌和愤怒。
“谁派你来的，你跟了我多久了？”高大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手上用力，让对方痛呼出声。
王洛海的心脏猛跳，这不是预警，而是一种本能的紧张。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想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不想多管闲事。
然而，就在那个两人撕扯着，高大的男人一转身。王洛海看清了这个人，鼻梁高挺。
是那个灰衣男人，就是咖啡厅里的那个，看到他第一眼就有异样感觉的那个人！
几乎是同时，像是被这场景确认所激发，身体一股熟悉寒意，让身体有点发冷颤，和之前在道观的感觉一样。
王洛海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不知道是继续看这事的发展，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在他脑子里犹豫的两三秒钟内，情况突变。
那年轻人急中生智，用头猛地向上一撞，正好顶在了灰衣男人的下颌。那男人“啊”的一个闷声，手上抓力一松。年轻人趁机挣脱，也顾不上捡地上的三脚架包，连滚带爬地朝着小巷子深处方向狂奔。
灰衣男人咒骂了一声，也没有立即去追，而是迅速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个黑色的三脚架包，拉开小包拉链，伸手进去摸索。几秒钟后，他似乎从里面掏出了什么小东西，塞进了自己大衣内袋，然后随手将空包扔回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也离开这条巷子。其他围观的人，随着他离开，也纷纷散了。
灰衣男人似乎没有发现他，或者他根本就不在灰衣男人的视线中。男人只是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朝着与年轻人逃跑相反的方向走去，从来没向王洛海这边看过。
王洛海又等了几十秒，才从人流中慢慢走动起来，他走到那个巷子里，用脚轻轻拨了一下三脚架包，里面确实空了。旁边，还有年轻人挣扎时掉落的一只手套。
那个年轻人是谁，私家侦探？灰衣男人从他那里夺走了什么，储存卡？
最重要的是那个灰衣男人，到底是谁，他做的，是遇到什么事？
之前所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模糊警觉，现在被眼前一场简短暴力的冲突彻底坐实了。
那为什么自己对赵磊进行的手术，有些后怕，从李泽芳生日开始有些触动，虽然不强，但隐约有事发生，特别是从陪他相亲回来闲聊时，总觉得会有些插曲发生，可一切都很顺利。
却对这个陌生男人，只是简单在咖啡馆遇到过，就有很强烈的感觉，这也是这段时间困扰王洛海的，总想不出这男人还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他是不是也跟前几次一样，遇到威胁生命的事情。
每天在房间静坐，就是想好好看着心里感觉变化过程，可始终不得其法。现在真实的事就在眼前发生了，算是感觉应验了还是只是开始。
现在这无用的思考，真是平添了很多烦恼，不能预测具体事情，又不能改变。只能找机会再去山中，找道长问个明白。
回去吧，只有家里的静坐，才能让他再次安静下来。
手机响了，是赵磊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他靠在病床上，用左手比了个“V”字，表情有点滑稽。配文：“麻药劲刚过，手臂开始酸爽。但我还能坚持！”
下面是王浩一堆没心没肺的嘲笑表情包。
他走到一个开阔的公交站台，才停下，又拿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信息。今天赵磊手术顺利，王浩要加班，父母在家，他正常的世界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