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不走更危险
道长那句前路有凶,煞气缠身的断言,现在就在应验了。可他们还没有继续向前啊,不过现在他们四人也没时间再来考虑这些东西。
刚刚这一幕,把三人彻底吓人了,夜里最多是烫伤,现在直接奔着命门去的,要人命了。
王洛海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还没有缓过神的李泽芳。李泽芳呆滞的靠在立柱上,也在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泽芳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想必李泽芳也被刚刚这一幕也吓坏了,像丢了魂。对王洛海的问候,本该感谢的。可现在她脑子里没法组织太多的语言,只能程序化的应答没事。
王洛海对这一切内心是无比的震撼,十几年的科学教育,建立起来的科学物理与科学方法论的世界观。在这短短十来个小时里,要崩塌瓦解了。他没法用他所学到的,所看到的科学知识来解释这一切。从他自己一开始差点被木炭崩到,幸亏有王洛海反应快救了他一命,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可不仅仅是毁容了,这是要他们几个人的命了。
他作为人,作为动物对自身安全本能反应,迫使他必须要离开这里,离开这是非祸福之地。哪怕其他人都不同意走,他也要一个人,下山回城。他是真怕了,可谁又不怕呢?
“走,我们必须马上走!”王浩几乎是踩着脚嘶吼出来的声音,脸色可能是激动和感到后怕脸被涨得通红,眼角两侧的青筋暴起。
“诶,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这大白天的还有神神鬼鬼的吗,我们按着我们走过来的路回到出发的地方,现在路也熟悉了,即便路难走,我们慢点走就是了,还能出什么事。那老道神神叨叨、鬼话连篇的,你们能信吗?依我看继续留在这里,继续留在这破道观这才更容易出事!”
他的声音尖锐,情绪极具感染性,也瞬间点燃了赵磊和李泽芳心中那隐隐不安的心,这一夜他们太难熬了,刚刚这事又加剧这种恐惧。是啊,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待了。
赵磊皱了皱眉,他作为这个队伍的领队,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王洛海那几次精准诡异事情发生和道长玄而又玄的话,而且从他说完有凶险的话后,危险的事情就一步步提前上演了;另一方面,王浩强烈的要求、希望尽快离开这令人恐惧的环境迫切愿望,他自身也对这片陌生山林和这座透着古怪道观的也产生隐隐惧怕,都强烈地推动着他做出尽快离开的决定。
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可能也被吓得脸色苍白王洛海,又望了望眼神中流露出同样渴望离开的李泽芳,最终,他作为领队的责任和身为一名男性要掌控全局的自尊。以及他出于私心,也想早点离开这个令他有些惧怕的道观。
走到站在神像边上的道长说:“道长,非常感谢您昨晚的收留和善意提醒。但我们几个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按照我们来的原路返回。我们会万分小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的语气透出他们要非走不可的决心,也用走路小心等词来淡化道长有凶兆的预言,同样也是给自己给同伴打气。
道长微躬的身影在早上的晨光里像是一位发光的神祗,只是脸上有些被风干的皱纹和几处龟裂发红的皮肤,倒是没有那么神采。
道长听了李磊话后,既没再出言挽留和警告,也未有任何的表示赞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地、再一次逐个扫过四张年轻但又惊慌的面孔,那目光平静,和当初第一次看到他们时一样,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走一样,他要做的只是目送而已。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了闭眼,不再发一言,转身便回神龛旁那个陈旧的蒲团,缓缓坐下,重新闭上双眼,又开始他的静坐修行。
“洛海,我们走吧。”李泽芳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声音低沉,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催促,也有一丝感谢。既然已经决定走了,那就快点走吧。
王洛海没有表情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背起那个感觉异常沉重的登山包。里面不仅装着这次登山的装备,还装着他这一趟无比诡异的思考。四人依次走出了大殿,再次走进了那片被浓雾笼罩、前途未知的山林。
当他们走出破旧道观的大院门时,没有人回头再看一看这沉寂山林的青云观和道观中神秘的老道。他们没有对这道观有多么不舍,只有畏惧,想逃离。但王洛海隐约感觉他跟这座道观的关系还没结束,也只有这里才能解答他心里的疑惑。
下山的路,远比他们开始想象的还要难走数倍。暴雨过后的山路,原本夯实的土路,被雨水浇灌成一滩淤泥。原本还能看出来是山路但现在完全失去了原有的模样,变成了一条浑浊泥泞不堪的溜冰道。每踩一步下去,登山鞋像被这山路给粘住一样,偶尔淤泥还漫过鞋面,陷了进去。发出“噗嗤”声,向上拔脚时非常费力,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淤泥滑倒。
同时经过一夜大风吹,断枝落叶在小路上纵横交错是自然的,还有把那长势较高的路边野草吹倒铺在山路表面,很让人觉得前面没有路,自己早已走错了路。
树林里的雾气比起他们在外面看时其实更大,也没有多少的参照物。只能凭借着走过来时候的模糊记忆和赵磊手中那个指针,每前进一步其实都是在冒险,不仅会滑倒还会迷路。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雾气还没有消散的迹象。他们也是能感觉到头顶的太阳是出来了,但抬头望一望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光球在朝着他们发亮。
他们四人喘着粗重不均的气、每一次奋力从淤泥里抬脚都要龇牙咧嘴一般,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这片绝对安静的山林里被放大的清晰可听。
王洛海忧心忡忡跟着队伍,他很想跟人说说这事,但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