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陪人外地去相亲
周六的早晨，多云的天气外面还没有彻底亮，像是没睡醒。王洛海今早比平时起得略晚，在房间静坐完，吃了母亲准备的早饭。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机，赵磊发来消息。
“起床了没，我小姨跟那边小姑娘正式约的下午两点，当地美术馆旁边的一个茶馆。咱现在就出发还是等会，十点我去你家接你？”
“我开车吧，你手又不方便。我去你那接你，你十点下楼等。”王洛海简单的回复，赵磊的手虽然不用吊着了，但上次复查医生说里面固定钢板的螺丝还没到取的时候，不能提重物，也不能突然发力，开车确实不合适。
“哦了，谢啦。还是海子靠谱！”
九点五十，王洛海把车准时开到赵磊家楼下。没等两分钟，赵磊就从单元门出来了。
他穿着件挺利落的卡其色外套，里面是浅灰毛衣，头发明显收拾过，胡子也刮得干净，还能闻到一些香水味，看着挺精神。
右手臂自然垂着，今天是没再用绷带吊着，也不用怕被碰到。但仔细看着，摆臂动作幅度比左手小些，还是有些小心。
“可以啊，磊子，透着一股斯文败类样的。”王洛海降下车窗，开着玩笑说。
“哈哈....那必须，我说随便搞搞就行了，我妈非要我好好收拾。这不是，咱不能给组织丢脸。”
赵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动作有点慢，用左手帮忙带了一下右胳膊。
“这阵子可算把这破吊带摘了，方便舒服多了。就是不敢使劲，就怕又嘎嘣脆。”
王洛海笑着说“再断了，这不又多了一个人来照顾你了。”
说说笑笑的车子朝着高速入口驶去，随着接近中午，天也慢慢放晴，阳光穿透薄云，两人脸色暖洋。
“那姑娘，你小姨是怎么说的，除了在美术馆工作，还知道点啥不，有没有爱好，你得找她喜欢的东西聊呀。”王洛海握着方向盘，随口问。
“就说姓刘，刘苏。名字挺好听吧，比我小两岁，在临市美术馆做展览策划。我小姨都夸得能上天了，说什么脾气好，有教养，性格温和。”
赵磊挠挠头笑，“照片我都没见着，我小姨说人家姑娘不爱拍照，发来的都是工作照，侧脸或者远景，看也看不清楚。就说看起来挺清秀的一人。”
“人家搞艺术的，估计是挺有想法。”王洛海说。
“是啊，所以我才有点怕呀。你说我这就喜欢出去爬爬山，没事打打篮球的，做器材销售的粗人。跟人家蒙娜丽莎还是米开朗琪罗呢，我也就知道个名字，万一冷场聊天聊死了，多尴尬啊。”
“不至于，别想太多，就当认识个新朋友，听听不一样领域的事，就像我跟你聊编程，你也懵。”
王洛海继续安慰说，“再说了，你小姨能给你介绍，总归觉得有合适的地方。她肯定也把你的情况给姑娘说了，人家也不可能上来就跟你聊艺术，对吧。”
“希望吧。其实我也没那么期待，一眼就能成。就是拗不过家里的这些亲戚，那些人每次见到我，都得给我上课。我都被弄得快抑郁了，成不成的，至少出来一趟，透透气也好。”
赵磊玩笑说：“天天在家跟我妈大眼瞪小眼，她也嫌我烦，我也嫌她瞎操心。”
车子开上高速，视野也开阔起来。赵磊起初还有点话，后来渐渐安静，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上在屋里静坐时，他想起上周咖啡厅那个灰衣男人，那种针刺的感觉。加上一起吃饭时，看到赵磊手臂时，产生的恍惚。这些天再没遇到过类似的人或事，那感觉也再没出现，仿佛真的只是意外的神经放电。但心底深处，他知道不是，那感觉太真实。按照以前的经验，肯定是有事情要发生，可就是没法知道具体时间，自己也没能力去改变。
会有什么事吗，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磊？赵磊正低头刷着手机，大概又在看工作群消息或者体育新闻。愿一切如常，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道长在山中说要自己“放”，或许也包括放下对这种“感觉”本身的过度关注和解读。等它来了，就知道了，然后该干嘛，天塌不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临市地界。临市比他们所在的城市小一些，生活节奏似乎也慢一点，城区街道两旁的榕树郁郁葱葱，即便现在冬天，树上还留着不少叶子。
按照导航，他们很快找到了位于老城区的市美术馆。美术馆是一座颇具年代感的建筑，红砖外墙，外面是拱形大门，门口有一小片广场，周末有不少市民散步游玩。
所说的茶馆就在美术馆斜对面，只相隔一条马路。店面门脸不大，是个木制招牌，颇有风格雅致。王洛海看了看附近位置，找了个容易上下车的位置停车。
赵磊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才十二点。
“我小姨说约了两点，还有两个小时呢。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知道这广场附近有家面馆，那里的牛肉面味道不错。”
两人穿过两条街巷，找到那家看起来很朴素的面馆。门头招牌都褪色了，但店里生意很好，还有人在排队等着打包带走。
热腾腾的牛肉面上桌，汤色清亮，肉块炖得很烂，面条筋道。赵磊一口下去，吃得很香，但用筷子时，右手明显不那么灵活，夹面条有点费劲，又拿了勺子辅助。
“慢点，时间还早着，又没人跟你抢。”王洛海说。
“饿了啊。早上紧张，都没吃多少东西。下午说喝茶，不能越喝越饿呀。”
王洛海笑着说：“瞧你这点出息，还说自己不想相亲，结果还紧张。”
吃完饭，两人又在附近随意走了走。老城区街道不宽，两旁是一些特色小店和几家咖啡馆，道路边上几棵梧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和先前看的榕树，状态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