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煎熬等待乱成粥
王浩继续对着赵磊说道，想得到赵磊一句肯定的回应。
“难道我们真听这老道的鬼话，就这么打道回府了，那咱们这一路被弄得这么狼狈，这趟罪不就白受了？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过夜，保不齐这老道晚上还跟我们讲鬼故事吓我们呢。”他想通过最后的诙谐把自己观点弄得不那么强硬，但从他的话里还是对这道观和老道的排斥感越来越强，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赵磊没有马上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走到大殿门口，双手交叉抱胸，望着门外如瀑布倾泻的大雨。雨水相互交织成了一片无形的白布，把远处的山峰、树木全都完整覆盖，现在看去，也就能看到道观院外不足十米地方。这样的天气，山路必定变得非常泥泞，山路湿滑自然是不必说的，每一步都可能打滑摔跤，甚至路上可能遇到小规模的山体滑坡，这样风险更大。
他得要把他们安全的带出去，他掏出手机，屏幕依旧是无网络服务的提示。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户外运动手表，调到大气压数据，数值是在持续而缓慢地下降。他作为一个经常户外探险的人，依他的经验知道，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表明这种大雨天气很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可能像李泽芳那会判断一下，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雨。
“各位，道长的话，我们都听到了，也都记下了。我知道各位听到这话，都会有些害怕，但现在的外面天气环境各位也看到了，我们还是要稍微冷静一下，好好分析现在的情况。”赵磊转过身，面向其他三人，他的语气努力保持与平时一样的沉稳与镇定，试图安抚笼罩在他们心中的惶恐情绪。
“我们最终选择继续前进或返回去，必须由我们现在所面对现实情况来做决定。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无非就两个选择：第一，按照道长说的，雨只要一小，我们就立刻折返，冒雨走回头路，但天黑前能否安全回到停车场谁也不确定，夜晚走雨路，危险系数很高；第二，继续在这里等，可能要在这里过夜，看明天的天气再做打算。至于是否继续前进，鉴于目前的天气和道长的提醒，需要暂时停止，风险太大。”张磊用平和的语气，给大伙分析着。
李泽芳立刻表示赞同：“我同意暂缓，现在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其实大家都是在冒险。我算了一下我们带来的装备和食物，足够支撑我们在这里过一段时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现在安全第一，在这里等是最稳妥的选择。我们其实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整，恢复体力，同时密切观察天气变化，等天气变好了，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王洛海抬起头，看着赵磊和李泽芳，声音不大，但说的话很清楚：“我也觉得应该在这里继续等一下，外面雨太大了，现在出去行动太不理智。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看了看那个在蒲团静坐的老道，“道长允许我们在这道观里避雨，至少说明他对我们没有恶意。至于他的警告，在现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好心提醒总是没有坏处。”他的表态，也是认可了赵磊的话。
王浩见他们三人的发言趋于一致，张了张嘴，本来还想反驳说点什么，但看到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以及赵磊脸上平静但又凝重的神情，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自己烦躁地踢了一下墙角，深深叹了口气“哎.....”抱着胳膊就不吭声了，脸上的不满还被大家是看到了。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赵磊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展现出他作为领队的角色。
“我们就在这里等外面的雨变小，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自己的装备看看有没有进水，把湿衣服能拧干的拧干，可以的话换上自己的干衣物，吃点东西喝些水补充体能。”
赵磊看了看王浩，调了调语气说:“浩子，我知道你着急，但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天也不可能马上就变晴，现在我们几个人如果一股脑冲出去被雨淋了感冒是小事，但遇到路滑，特别是这山区小路就很危险，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嘛。”
决定做出来后，几人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在焦虑中等待。四人开始各自动了起来：检查背包的防水罩是否完好，赵磊取出备用的衣物替换掉湿透的冲锋衣内胆，小口喝着水，吃着压缩饼干。
王洛海也打开背包，仔细检查了他的电脑包，确认电脑包是否浸了水，那个放在侧袋里的无线网络机子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显示和震动。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那份沉重的不安，还是和之前一样在他心里压着，搬也搬不走。
他走到大殿门边，和赵磊并肩站着，没说话一起向外看着白茫茫的山林。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疯狂向下流淌，形成好几处水流。远处的山林树木，全都消失这这场大雨的雾气之中。这座山里孤零零破败的青云观，现在成了整个山区唯一能容纳他们的孤岛。可他们明白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待，现实情况又把他们几人死死摁在这孤岛里，想逃离，却也逃不出去。
而那位静坐如枯木的老道，一句不祥的预言，就像这雨天的惊雷，霹打到几个人的内心，在他们几个人心里灼烧着、惶恐着、挣扎抉择着。王洛海不知道这场雨何时会停，更不知道雨停之后，他们究竟该如何选择。是相信理性科学的判断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还是听从那似懂非懂的不祥警告马上就返回去？他只觉得，自己肩膀上仿佛压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等待，现在成了几人一场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