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不祥感觉回来了
从李泽芳生日小聚后,王洛海渐渐习惯了新的节奏。早上不再被手机闹铃催着才爬起来,而是自己早点醒后就先在床上躺两分钟。
让脑袋一个一个通知身体各肢体醒来,再听一会窗外的市井声,然后才起身。现在他在书桌边铺个个垫子,方便每天静坐二十分钟,这事都成了日常。
工作上的事慢慢重新回到了正轨,现在他也在筛选手头上的工作项目,不图多,挑那些确实有意思,也能让他不用太费心神的工作项目,经过几件事后,现在他发现,只要每次做事情,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自己就能很好的完成工作上的事情。
有回接了个老旧厂区监控系统优化的活,厂区环境复杂,各种老机器、电源线、信号线、控制器,都缠在一起,也没个识别分类。那监控信号有时看着就没,管设备的老师傅急得上火,说话也冲,一口就判定是设备老旧了根本没法再弄。
王洛海也没急着跟他解释,也没闷头直接就去优化他们系统。而是让老师傅带着他,在厂区里外转了两天。一点点熟悉电源线路和网络传输线路,又把各个机器设备做了识别。
回来后,让工厂把电线和信号线分别铺设,又把各个机器的运行数据重新编写了。
再拿去测试,各个厂区的信号和机器运行的数据都有了,也不会出现断流现象。
事后,厂里的老师傅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递烟:“王工,还是你们年轻人办法多,我脑筋不行了,光想着直接换设备。”
王洛海摆摆手没接烟,说:“李师傅,您熟悉现场情况,要是没您带路我也找不着北。做事嘛,不能太急,把现在的问题找到就好,设备还能再战几年。”
他发现,当自己不急不躁,把力气花在问题本身上,而不是急着解决问题情绪时,很多不必要的烦躁自己就变消失了。
自从一起吃饭出现的特殊感觉,回来后一直很安静,再也没有出现了,就像这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也希望这事就是个虚惊一场而已。
王洛海差不多要以为它已经离开了,或者在他这种刻意练习的“静、放”之下,内心保持了长时间的安静。
直到周三下午,它又出现了。
他在一家常去的僻静咖啡厅见一个潜在客户,聊一个为小型艺术展览,让王洛海他们做可视化数据墙项目。对方是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姓陈,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说话干脆,思路清晰,对美感要求很高。
项目预算不高,但具体的实施要求挺细,希望把参观者的参观时间、艺术品停留时间,用实时数据,以流动抽象图案呈现出来,还得美观。
两人对着笔记本屏幕,讨论各个信息区块颜色、数据信息抓取逻辑。
聊到一半,王洛海的咖啡见了底,他起身去吧台续杯。端着新做好的咖啡往回走时,目光看了一下咖啡厅靠窗的一个卡座。那里坐着一个男人,年纪五十岁上下,两鬓有少许白发,但显示不出多少老态,很有精神。
他正对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几乎没动过,应该早就冷透。
可就在王洛海目光扫过那男人侧脸,尤其是瞄了一下他半闭的眼睛和紧抿的嘴角。一种毫无征兆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冰凉的警觉感像一把刀,猝然刺进他的皮肤!
不这次不是像以往那种让你发冷感到冷颤,这次的感觉是如此具体,带有明确的指向性,目标就是他视线中的那个男人,这个像想当初在道观里预感到李泽芳有危险一样,感觉很激烈,目标很明确!
皮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开着空调但还是感到一身冷,但又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他一阵心跳。
他脸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但脑子意识里还指挥着他的脚步平稳走回自己座位,放下咖啡杯。
“王工?关于展会人流量的运动速度曲线,你觉得是用绝对数衰减好,还是指数衰减更自然?”陈女士的声音把他涣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呃,还是指数衰减可能更符合人们的视觉直觉把。”
王洛海定了定神,还是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这次洽谈合作上,但眼角余光还是想看看后面的那个身影。
后半程的讨论,王洛海尽力集中精神应对专业问题,男人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也在盯着看自己的电脑。
他没有打电话,没有看手机,只是偶尔停下来,端起冷掉的咖啡小喝一口,眉头未曾舒展,脸色也没有放松。
王洛海注意到,男人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看不清在做什么。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男人合上了电脑,动作利落。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午后的太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显得格外深邃,不像在欣赏风景,更像在等待某人。
直到王洛海和陈女士谈妥了初步项目合作方案,握手道别,而那个男人还在那里坐着,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和客户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本该是一件值得轻松一下的事,可心里还是始终放不下,窗边的他。
怎么回事,那男人有什么问题?那个卡座已经空了,只剩一个服务员正在擦拭桌子,整理餐具。
男人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就在送走客户后,回头准备看看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时,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山里道长说自己要去“看”,刚才那一下感觉,算是自己“看”到了吧。可“看”到了什么,又能去做什么,自己能不能去改变发展,道长没说,也没教。
今天的一个陌生有点特别的商务男,这“看到”的感觉后,意味着什么?道长没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好久没出现的感觉,今天又猛烈的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