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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终无用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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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院内院外清扫灰尘

一天就这样开始了,他挥动扫帚,将上午新落的枯叶和尘土聚拢。扫帚刮过石板,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道观里能传出很远,在院落里起起伏伏。

他扫得仔细,连墙根屋角的蜘蛛网也清得干干净净。当他清扫到大殿正门前的石阶时,注意到石阶正中有一块小的凹陷,形成一个小光滑的浅窝,这是需要经年累月无数次的跪拜或驻足才能形成。

石阶两边的抱鼓石,早已风化残破,和香炉一样,曾经雕刻的瑞兽面目,现在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推开沉重的大殿门,更浓的陈旧香火味道扑面而来。大殿内比外面昏暗许多,只有从门和高处破损的窗户透进天光,其他的也就再无光线。

他首先看到的是已经看过很多遍的没有任何色彩的神像,有的地方露出的泥土胎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供桌是厚重的老木头,边缘磨损得露出了木纹,桌面上烛蜡堆积,一层又一层堆盖。

他开始清扫殿内,地面上有着一层薄的浮灰,脚步落下会留下清晰的印记。他小心地避开神龛前的区域,从角落开始。在清扫一根殿柱的基座时,他发现柱子上似乎有用利器刻划过的模糊痕迹,凑近了仔细辨认,像是几个已经残缺不全的字,也许是名字,也许是年月,难以辨识。

梁柱之间,有几处结着厚厚的蛛网,有些网上还挂着早已风干的昆虫。他用长杆绑了布条,小心地掸着,生怕碰到什么地方。灰尘在在光柱中飞舞,像在告诉他很里很久没人打扫了。

大殿两侧的墙壁上,原本似乎有壁画,但如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色块和断断续续的线条,完全无法辨认内容。

只有在一面墙的角落里,似乎还能隐约看出一个模糊的似人似鹤的轮廓,踏在一片云气之上,没人维护的话,也最终会被时间彻底抹去。

傍晚,当他再次坐在老道对面,接过那碗温热的白水时,手还在打哆嗦,疲劳感还没恢复过来。

“累吗?”同样的问题。

“累,今天比昨天还累。”王洛海的声音带着一些抱怨。

“而且今天去挑水,回来的路上有些被吓着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担水时险些滑倒、以及那瞬间的直觉说了出来,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狼狈和最后停息看的半失败的调整。

老道静静地听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

他问,却并不期待王洛海的答案,自己缓缓说出答案。

“世人多以为,修行是飞天遁地,是玄谈妙理。那是结果,或是妄想。修行的起点,是这身皮囊,是这一呼一吸,是这每日睁开眼就要面对的活着本身。劈柴,让你力气归于一处,杂念无处容身。挑水,让你知脚下路滑,知道肩上斤两,知一口气能走多远。”

“疲累到了极处,恐惧到了极处,那些浮在面上的,所谓花里胡哨的念头,自然就散了。露出底下最本真的东西,你会想活着。

“你那感觉,便是那本真东西的一部分,只是你平日被周围人的杂音掩盖,听不清,或听错了它的意思。”

他停了一下,看王洛海有没有理解:“今日你差点摔了,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在皮肉吃苦,好在关键时刻,你那听的本能,压过了慌乱的念头,让你停住了。这便是进步。”

“至于你的息与看,是锦上添花,是风平浪静时的功夫。在惊涛骇浪里,能先停住,不随波逐流,不再越错越远,已是大不易。至于气息紊乱,还是看不分明,那是你身子骨太弱,心神不定,功夫未到。不急,也急不来。”

老道士喝了喝口水,也提醒王洛海喝水:“那根缰绳,平日要多练。尤其在劳作间隙,感到疲惫时,刻意放缓呼吸,深长些,感受气息如何滋养疲乏的身躯。久而久之,它才能在紧要时,勒得住心猿。”

老道最后说道,“明日,接着劈柴,担水。扫洒庭院。事情做完,若有闲暇,可去后山走走,只是莫要走远,认得回来的路。”

王洛海没说话继续点头,将碗中水一饮而尽。温水流过喉咙,滋润着疲惫的身心。

他回到厢房,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完成洗漱,倒在硬板床上。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酸痛,但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老道的话,

回响着今日那惊险的一瞬,在沉入深黑睡眠之前,经过老道士晚上的讲解,像是有所感悟:修行,原来真的始于这最具体、也最真实的其实是活着,肉体和精神的活着。

次日,身体的疲劳像是要达到了顶峰了,恐怕自己真的扛不住了。王洛海几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每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都伴随着龇牙咧嘴。

今日的劳作从清扫开始。道长给了他一把比昨天更大扫帚,任务明确:前院、后院、角角落落。

王洛海接过扫帚,决定从最核心的庭院开始。经过昨日的粗扫,显眼的落叶杂物已去,今日便需对付那些顽固的时间痕迹。

青石板缝隙里年深日久的湿泥污垢,他用小竹片尖仔细剔刮,再用扫帚扫干净;墙角背阴处堆积发黑的陈年腐叶,用力一点一点清理;大殿廊檐下,废弃的鸟巢,他耐心打掉。

他干得很慢,一扫帚挨着一扫帚,不追求速度,只求干净。汗水依旧会渗出,自不必说,体力不再是昨日挑水时那种极限的挥洒,而是一种绵长均匀的消耗。

在这缓慢而重复的动作中,他的目光得以更从容地游移,真正看清这座他暂居之地的诸多细节。

他注意到主殿屋脊两端,原本应有螭吻一类的脊兽,如今早已残缺,只剩下一点突兀的底座,裸露在天空下。

正殿两侧的游廊的木质栏杆,很多已经腐朽断裂,只有有靠近殿门的几根,上面被手摩挲得光滑。

庭院边上那棵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部分枝干显然被大风吹断,留下几处的断口,但更多的枝条依然伸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