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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逆天改命终无用

共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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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寒冷夜晚熬天亮

“今天晚上到明早天亮之前这段时间里,你各试着静坐观察呼吸一炷香的时间。”老道给出了一些具体的练习安排。

“这两日,你把前院和后院,连同这大殿的角落,都清扫一遍。不忙时,随我去后山认几样这季节还常见的草药,顺便在山里捡拾些往后需用的柴火。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尽可能把心神放在手头正在做的事情上,就像你今日劈柴担水时那样。每天早点起床,这便是你这两日的功课。”

安排的事情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琐碎,但这就是山里生活应该有的状态,远离城市的灯红酒绿,这里只有每天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活着。

“是,道长。”王洛海答应了下来。

“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碗留下我收拾。”道长端起自己面前的空碗,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王洛海起身,行礼告退。走出大殿,初秋的夜,少了几分酷热时候的燥热,天空有了几颗早亮的星星交替地闪烁着,山风还带着透骨的凉。

他回到东厢房,打开了这次带来的露营灯,蛋黄色的光一下子驱散了满屋子的昏暗。他按照老道的指导,在硬板床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好,后背尽量挺直而不僵硬,然后,开始尝试心中观察自己的呼吸。

开始的几秒还好,他能感觉到气息的进出,微凉空气吸入,温热呼出。但很快,各种念头便如池中饲养的鱼,有了一点饵料后,就蜂拥过来。

什么肩膀的酸痛、劈柴时的手痛、老道那些话的含义、山下的工作、明天扫地会不会还有那么多落叶,本和他这次静下心来回避的,可越回避就越找上门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自己早已神游天外,然后记起牵回来,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自己呼吸的气息上。

今晚第一次的过程是枯燥、挫败的,且极其考验耐心。他感觉那心猿根本不是猴子,而是瞬间移动的怪物,瞬间就能蹦到十万八千里外。自己啥时候能学会五指山的法力,镇压住这只猴子。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结束练习,并没觉得自己心静神明,反而更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思绪是何等的散乱。

这一夜,他在山风呼啸和身体极度的疲惫中,睡得格外沉,无梦到天明。

天亮前山里最凉的寒气,穿透单薄的被褥和贴身衣物,扎进王洛海的各个骨头缝里。他是在迷迷糊糊地被冻醒的,脚底冰凉。大脑里的意识从睡眠中唤醒,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疲倦,而是无处不在的冰冷。

这房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山风不停地向他这边吹,像是这风在院子里打转,一直都在,发出鬼哭般的哨音。

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黑暗中,他睁着眼,感受着身体各个部位,昨日劳作留下的酸痛;肩膀被扁担压过的地方火烧火燎,腰背更是僵硬得稍一动弹就要被散架。离开给不了任何温暖被窝,他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但“早点起床”那句话,像一道冰冷的敕令。慢慢摸索着,穿上昨晚脱下的袜子和登山鞋,现在已变得又潮又冷。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让他龇牙咧嘴。穿上同样冰凉的冲锋衣,拉链的声音在安静屋里格外突兀。

他推开厢房门,一股远比屋内凶猛的山风猛地吹来,吹得他一股打颤,几乎睁不开眼。他反手带上门,站在了漆黑的庭院中。

整座道观,可以说是整片山林,都沉在一种万籁俱寂黑暗与寒冷之中。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发出的声音。风吹过大殿瓦片、院外老槐树的树枝,发出各种高低不同的声响,像是这座夜晚沉睡古观的呼吸声。

王洛海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动了动快要冻得发麻的脚。他看见,一个更黑的影子,已经静静地立在庭院中央,背景和天色的黑暗融为一体。是那位道长,他微微驼的背,一动不动,像是生长在那里的一截老树桩。

王洛海走了过去,在离道长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学着他的样子,微微垂头,让自己放松身体,但空气里的寒冷反而让他的肌肉更加僵硬。

道长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就在王洛海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道长忽然缓缓地身体动了起来。

那不是王洛海认知中的任何一种体操或者是拳法,动作慢得比僵硬后动的还慢,但也不能说他身体僵硬,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带着一种超过常人轻柔。这与他在公园晨练的大爷大妈打的太极拳可不一样,这个完全是带有一种自己的节奏,与往常的一招一式的体操不一样。

道长的双手在身前缓缓划着圆,脚步又以很小的幅度移动,整个上身在这种缓慢到极致的运动中,他的呼吸深间隔很长,动作声音与山风的声融为一体。

王洛海也试着模仿他,抬起酸痛的胳膊,跟上那慢得让人抽筋的节奏。肩膀的酸痛让他无法将手臂抬到应有的高度;腰背的僵硬让转身的动作很笨拙;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抓不住那股内在的劲,他的动作是散的,只是浮在表面的招式而已。

要是自己快一点,就觉得突兀;慢下来,又发现跟不上道长的节奏。不过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手忙脚乱,额头竟然还冒出了汗,呼吸也开始紊乱,喘着几口白气。

他偷看几次道长面容,黑暗中,道长的侧脸平静,那双总是半闭的眼睛现在是完全闭上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锻炼身体世界里,对外界,包括他这个笨拙可笑的模仿者毫不关心。

这种无视,反而让王洛海有些放松,不再要求自己立刻学会,只是机械象征性跟着比划几招,将注意力更多地还是放在身体上的酸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钟,或已经有半小时,在这缓慢到时间都得停止等他。天也渐渐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山林轮廓在晨雾中显现。道长缓缓收势,那双平静的眼睛看向王洛海,只说了两个字:“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