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野够该回家
“奴家?嘿,你不是说在外不敢这般叫吗?”魏玄黯一个闪身,来到陶葭儿身前,伸手便将那盈盈柳腰搂住!
陶葭儿“啊”的一惊,脸红滴血,羞赧侧瞥:“奴家,我……”
“今日便打烊吧。你这儿的酒……还有人,我全包圆了!”魏玄黯坏笑殷切,抱起陶葭儿,抬脚关门。
陶葭儿浑身酥软,绯云满鬓,捂面羞颤道:
“这可还是白天!”
“白天也一样……”
……
门口巷尾。
两个鬼祟注视之人,见此一幕,四目对视。
“回复大少爷吧,就说他来了雾红巷,与往常无异。”
高个子说完。
偏矮者迅速离去。
两人却未发现,他们形迹早已落入门缝之后眼中。
魏玄黯抱着陶葭儿,注视此幕,脸色冷染。
“他们便是你兄长之人?”陶葭儿好奇道。
“除了他,还有谁如此明目张胆?”魏玄黯冷笑,心里却仍疑有它,似存另一目光窥伺,可惜源头难觅。
“如此说来,奴家只是你糊弄兄长眼线的工具咯?”陶葭儿美眸幽怨,揽其脖颈。
“怎会?你我至少管鲍之交的情谊,说什么工具,未免太妄自菲薄!”魏玄黯抱住陶葭儿高高一抛,吓得陶葭儿当即大叫……
“啊,坏蛋——”
一阵哈哈大笑,随之荡出。
门外留下的眼线表情愈发精彩。
……
……
乡署落于中街东侧。
整个云凉乡共四位乡官:乡老掌教化文举,有秩掌行政听讼,啬夫掌税役徭赋,游徼掌治安禁邪。
人间王朝负气运,朝廷命官纵非修者之身,亦有一丝气运分流。
故而即便最底层如乡官,邪修妄客亦不敢轻辱之,否则必遭反噬,但那些凡人匪盗、起义流民却不惧之……民怨民怒,即可杀官废君,改朝换代!
黎庶兆民、朝廷官府、世间修者,互相制衡。
这便是乡署四权分化的底因!
——游徼虽乃云凉乡最高武职,地位却在乡老、有秩之下,与啬夫并列。
今日乡署忙碌繁喧,琐事如麻。
乡署南馆,即游徼府邸。
魏轩明作为卫人,除了偶尔休沐,多数时候皆侍奉梁开涪左右,听候差遣,受教习武。
武人晋升武途修者之后,寿元翻倍,修炼常需闭关,梁开涪因此鲜少露面,大多杂事已交魏轩明等弟子、麾下卫人队长代办。
“二少爷昨日夜巡,任务未毕,人便走了。在鹿喑巷待了一宿,今晨又去了雾红巷酒铺……陈四阳、刘福、韦茗三人找至家中,说二少爷答应他们,每人十两夜巡银子……”
魏轩明身边共两名贴身奴仆,皆是巡壮,此刻回禀者为李濛。
“那败家子又找女人去了?”练功房中,魏轩明习拳方毕,接巾擦拭,瞥了两人一眼。
“是。”陈平亦躬身道。
“不结姻亲,却养外室。整日花天酒地,也不将我这兄长放在眼里。明明告诫过他,让他收敛。如今又惹得陈四阳、刘福这些人背后耻笑……我们魏家也不知还剩几分脸面可丢,呵~”
魏轩明虽笑,眸中寒沁。
将汗巾随手一扔,又问道:“老头子病况如何?”
“大夫已诊,大限将至,就在近日光景。是否告知二少爷一声?”
“告知他?让他当着我面,去跟老头子表演父子情深?你们这些奴仆倒真会操心……”
魏轩明眼神冷笑。
提出建议的李濛立刻颤瑟不已,额现微汗:“不敢!小的也是——”
“行了,别辩解。记住你们是谁养的狗就行。魏家供你们习武,不是让你们白吃白喝的。我才是主子……懂吗?”
魏轩明几句斥语,让李濛陈平二人倍感心凛。
前者离开练功房,又问起其余三官,以及他那几位名义上师兄“封斋”“刘有余”“吴灏志”的动向,后者二人悉数相告。
“你去查下阿泰近日行踪,再报予我。”魏轩明步伐忽顿,目光暗掷。
“是。”陈平受令告退。
来到游徼门前,魏轩明顿时换脸,从阴冷刻薄变得恭谨谦卑:“师父,轩明前来拜见。”
房中寂静片刻。
传出一道冷峻沉雄,中气十足之声:
“是轩明啊,进来吧……”
……
……
三日后。
天降甘霖,城街朦胧。
酒铺内院之中的床榻,摇了半夜。
陶葭儿襟湿鬓润,伏于魏玄黯胸前,捻玩衣裳边角:“你这位兄长如此忌恨于你,难道你打算一直忍着?”
“不忍如何?莫非你替我撑腰?也是,我腰都快被你折断,自然只能看你了……”
魏玄黯调笑未毕,陶葭儿便咬上他肩:“讨厌!奴家咬死你!”
“好啊,你还敢咬我?”
两人又一阵嬉弄厮打,在陶葭儿汗水求饶声中作罢。
“世家大族内部之争,远比平头百姓家残酷。别人只要财,我这位兄长却钱、权、名皆要,甚至还要我命。”
“这便是你不娶奴家进门原因?”
“咳咳咳……”魏玄黯半呛似噎,一阵尴尬。
陶葭儿白了他一眼,幽幽道:“行了,别演了。你个负心郎,外面还有几个相好,奴家早已知晓。入你魏家深宅大院,受尽欺凌,奴家可不稀罕……”
魏玄黯更显窘迫,心中喟叹“女子难养”,圣人常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果然一针见血。
他只能一番安慰。
花言巧语,费劲半天。
方令陶葭儿平嗔去怨。
……
闻香楼又送吃食至。
一日光景伴雨声,魏玄黯苦练武功。
【以力破法(5/1000)】
【《虎爪鹤刀》(37/200)】
【《燕子栖枝步》(37/200)】
待夕阳薄暮,雨歇天晴。
魏玄黯精赤上身,已是汗气蒸腾,两部武功再臻新境,愈发圆融纯练。
陶葭儿送来一件薄衫,给他披上,柔情似水:“莫要着凉了。”
“晓得。”魏玄黯轻拍其手,唇角浮笑,“我这武功练得厉害,也不知便宜了谁。可觉你家魏郎近日力气渐涨,愈发难以对付了?”
“没个正经~”
陶葭儿鬓飞绯云,干脆不理他。
“酒铺好些天打烊,奴家也要去准备一下。明日再不开门,恐怕旧客都跑光了。”
恰于此时。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陶葭儿步子一顿。
魏玄黯微觉怪异。
酒铺关门多日,谁会夕时上门?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奴家去看看。”陶葭儿转身开门,魏玄黯心中有预,并非好事。
那时深夜,屠夫魇也这般狂敲。
然此刻尚是白天,应当不是妖诡邪祟。
“呵,算算也该到时间了。”魏玄黯低笑三声,五指微晃,一截短刀藏袖不见。
——他已猜到何事。
……
“二少爷,大少爷说您在外面野够,应当回家了。”
门开院敞,一位青衫花发的五旬老者,便向魏玄黯微微低首。
皮笑,肉不笑。
身后还跟着六七名青壮奴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