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所需之物
异常警惕的孟老棍子,见到魏玄黯之时,神色稍松,溢起一丝笑容:
“原来是魏二少爷……天色已晚,您这种贵客怎有空光临鄙店?”
“自是来谈生意的。怎么,不请我进店坐坐?”
魏玄黯莞尔一笑,视线于店内一扫而过。
异色愈浓。
满店之物,皆打包七七八八……这孟老棍子莫非真要举店搬迁?
“这,好吧……魏二少爷稍等。”
孟老棍子略有迟疑,鬼鬼祟祟瞥了眼店外,迅速开门,催魏玄黯进入。
待他一进门——
“嘎吱!”门又被火速关紧。
若非魏玄黯如今艺高人胆大,见他如此,甚至可能以为他要关门打狗。
“你这是作甚?难道结了仇家不成?”魏玄黯哑然失笑。
“哎哟,魏二少爷,此事说来话长……算了,多说无益,与您无关。”
孟老棍子面色尴尬,苦笑数声,转头欲招待魏玄黯,可见店内狼藉,处处凌乱……他脸上最终溢出一丝无奈,垂头丧气道:
“魏二少爷乃贵客,本应招待一二,可小店如今正在收拾,实在无法落座,还请见谅。”
“没事。我来此只为寻些东西,又非与你促膝长谈……没那必要。”魏玄黯四处瞅瞅,摆了摆手。
“不知魏二少爷需些什么?”
孟老棍子知魏玄黯出手豪阔,从不吝啬,自是希望做成生意,笑道:“说起来,此前与魏二少爷没少打过交道,但所推之物总是不合口味,所以鲜少与您做成生意。
若非小半月前,贵府阿泰兄弟来找小老儿,小老儿甚至不知魏二少爷您已习武……”
“阿泰死了。”
“啊?这——”
被魏玄黯冷不丁一句,顿在原地。
孟老棍子微露怔然,颇为遗憾:“令尊方走不久,竟连阿泰这位小兄弟也走了吗?唉,魏二少爷节哀顺变。”
“世道艰难,生死无常。谁知明日和灾祸哪个先到?不过尽力而为,争个恣意罢了。”
魏玄黯不以为意,洒然一笑。
孟老棍子诧异瞥了魏玄黯一眼。
这种话,他尚且第一次听人说……
“好一句‘尽力而为,争个恣意’!若非此时不便,小老儿倒真想与魏二少爷共饮一番……光凭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孟老棍子笑自肺腑。
魏玄黯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听说你弄得到县城那几家门派的镇门武功?”
眼神直勾,紧盯之。
孟老棍子顿了顿,惭然笑道:“魏二少爷推心置腹,小老儿自不能虚言相欺。那几家门派有命途高手坐镇,小老儿……弄不到。”
最后三字,打消魏玄黯心中希冀。
本就没抱希望,但此话出来,仍难免令他失落。
县城有不少江湖门派、武馆,但仅“磨山武馆”“蛇刀门”“悬拳派”三家有武途修者坐镇,故而传闻其镇门武功直通武之命途,可定基铸躯!
若能弄到这些——
自是比《虎爪鹤刀》《燕子栖枝步》强出不少,甚至比之乡署武功也不遑多让,乃至犹有胜之!
可惜……
终究只是念想。
“此前魏二少爷不是已从小老儿手上买去四本武功秘籍吗?难道毫无中意?”
孟老棍子眼神狡黠,闪烁不定:“即便这些看不上,魏二少爷入了游徼卫壮队,何不去乡署习武?”
“自是没看上。”
魏玄黯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这样吧,你手上还有几本武功秘籍?均拿我看看。若有好货,我便全要了。”
“若此前几本,魏二少爷都看不上,那小老儿手中之物,魏二少爷恐怕也绝难中意……”
孟老棍子摇头。
以其精明,一眼看出魏玄黯所求非凡。
“若魏二少爷不急,小老儿或可为您留意,短则三五日,长则一两月,应有消息。不知魏二少爷想要哪方面的?”
“肉身横练类……若无此类,暗器类、毒功类亦可。”
魏玄黯摸过店中所悬骨符:“当然,若有比阴畜骨符更高阶的克邪禁诡之器,那便再好不过了。最好还有凡人可使,却能杀伤命途修者之物,以及一柄够重的刀——”
此话轻描淡写。
但落孟老棍子耳中,却掀阵阵涟漪。
“魏二少爷真看得起小老儿……”他深深望向魏玄黯,“您不会是想去刺杀哪位乡官吧?”
“哈哈,这可真是我近日所听最好笑的笑话……我一武功粗浅之辈,怎会想去刺杀乡官?不过是积攒些防身之物罢了。”
知小老儿过分精明,许多事骗不倒他。
魏玄黯必须给出一个理由,降低怀疑,便半真半假地叹气道:“我此次到来,还有另一个原因。你若听了,便知我为何寻求这些了。”
“哦?愿闻其详……”孟老棍子眉梢微翘。
“十二日前,我于赤琉街夜巡,发现杀牲巷陈大牛夫妇之死另有蹊跷,后遭一只鬼类袭击,险些丧命。因此我还想托你查一下,陈大牛夫妇死时发生何事,赤琉街近日又有过什么异常……”
魏玄黯此话,让孟老棍子更惊。
其瞳孔微缩:“杀牲巷陈大牛夫妇之死?赤琉街出现鬼类?”
“不错。”
“魏二少爷为何不直接上报游徼卫壮——”
话未说完,便见魏玄黯紧盯自己:“你说呢?”
孟老棍子微咽唾沫:
“魏二少爷是怀疑乡署之中……”
“怀疑谁不重要。重要是如何防备。这也正是我找到你的原因。都说你孟老棍子乃‘云凉乡第一通’,珍物、奇玩、秘籍、消息,无论什么,只要想要……均可于你此处买到。你总不会令我失望吧?”
魏玄黯表情耐人寻味,似笑非笑。
他所说事情,令孟老棍子心惊不已,难免生怯。
魏玄黯果断拍出一锭银子:“这是五十两定金,若你能在五日内为我寻来所需之物,另有重谢。”
孟老棍子拿着手上银子,只觉烫手厉害,正想苦笑两声,委婉拒绝——
门外巷中传来一阵打砸叫骂之声:
“姓孟的,你以为躲在此处,我们便找不到你吗?给我们出来!!”
“孟老棍子,这次我们镖局损失惨重,死了这么条人命,你想一逃了之?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得偿命!滚出来——”
“哐咚!!!”店门口一声巨响,疑似遭击,木门为之一晃,整个店内扑簌落灰!
孟老棍子脸色一变,骤见苍白。
魏玄黯讶异回头:“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