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吴灏志，预比隐情
“明日你准备去乡署？”
雾红巷酒铺之中，陶葭儿忙碌半日，于背后倦懒扒上魏玄黯肩头，旖旎笑问。
“我旷工太久，总让同僚代巡做事，面上毕竟不好看。距离上次夜巡，已有十多日，是时候该去乡署露个面了。”
魏玄黯笑抚胸前玉手，拍了拍伏在肩头的人儿，扭头趣看：“难不成担心你家魏郎？”
“你不是说乡署是你兄长地盘，所以能不去便不去吗？再说，你还怕丢面？嘻嘻……你个没脸没皮的无赖汉，欺负奴家的时候可从未手软过。”
“男人不说软字。”
魏玄黯自信一笑：“我那兄长最重声名，乡署虽乃他地盘，但若仅稍作停留，不长久盘桓，他纵想害我，亦难有机会。更何况以我如今本事，他也未必能如何……”
“哦？什么本事？就凭你现在熬弄的毒药——”
陶葭儿伸出葱嫩玉指，嬉笑触去。
眼前一排陶罐，皆于炉上烹煮，时而撑盖冒气，时而咕噜作响……正是以今日所得菁嗅草及其余几味药材，调配而出的不同毒方汤剂。
“啪！”
魏玄黯没好气捉住那根调皮手指，道：“你竟敢小瞧你家魏郎本事？”
陶葭儿仍欲调笑两句，转头对上那蔫坏的眸子，顿时一滞。
“小东西，看来你是欠教训了！”魏玄黯嘎嘎一笑，起身扛着陶葭儿便走。
“啊！还熬着药呢，你放开奴家……”
“药尚需个把时辰！足够了！”
陶葭儿在魏玄黯肩上惊叫过后，便是阵阵银铃般娇嚷媚笑，扭作一团。
门很快一关。
“嘎吱！”
……
翌日天明。
晨曦驱散朦雾，酒铺之中药香扑鼻，袅袅而起。
魏玄黯昨夜已试出最佳剂量用法，因此端起满盏汤药，便一饮而尽！
【青毒（12/1000）】
【青毒（13/1000）】
【青毒（14……）】
药力化开，钻肠蚀腑。
起初腹痛难忍，但随魏玄黯捱过片刻，那毒痛便消弭无形，化作缕缕热流，传至四肢百骸，淌溢全身。
一道道虚幻墨文随之浮现，散作黑烟，没入右手少商穴……
【青毒】进度随之飞涨。
一炷香工夫。
满盏毒汤所含药力耗尽，【青毒】攀升7点，一跃而至“18/1000”。
趁着精神振奋。
魏玄黯瞳孔一凝，【赤目】施展，其呼吸立变急促，眼红肤热。
“唰！”人于院中摆架开势，便练起《虎爪鹤刀》，直至【赤目】效果衰退，魏玄黯依旧不辍。
打完一套《虎爪鹤刀》，已是二十余分钟后，【赤目】已用7轮。
服药缓冲期过。
魏玄黯又是一碗毒汤饮下，刷练【青毒】，借此振奋精神……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一个时辰，《虎爪鹤刀》练完3遍，涨至“40/200”，【青毒】【赤目】皆至“71/1000”。
后二者之所以进度同步，皆因魏玄黯昨夜所思——以【赤目】打乱状态，或能更增武艺，提升应变，故而已提前试过数次。
【青毒】【赤目】随进度上涨，前者覆盖面积更大，如今逾巴掌大小，后者则增力更多，气血愈涌，粗估涨幅约小一成。
“【以力破法】圆满，便是单臂十万斤之力……【赤目】圆满，或许再增一倍。
若再叠加其他手段，或类似词条，极可能将我这一身气力，推至不可思议之境！
‘拔山超海’指日可待！”
魏玄黯眼闪精芒。
但旋即又“嘿”地一笑，摇头自嘲痴妄：“如今想这些，未免过于好高骛远。单臂十万斤，也不过区区50吨，谈什么‘拔山’。一座百米花岗岩小山，便超千万吨之重。我这点力气远不够看。”
说归如此。
但魏玄黯目中仍溢起极大自信。
今日【以力破法（14/1000）】，他光凭蛮力便已不惧魏轩明这般化劲高手！
……
……
辰时末，约9：00。
日头高照。
魏玄黯走进乡署衙门，眼露一丝诧异。
只见各堂人员进进出出，来去如风，皆一副遇事受令之状。偶有几人瞥见魏玄黯这位“失踪人口”回归，亦不过略有好奇，便匆匆错过。
“平常可没见这般忙过，外面亦未见百姓喧闹告案。这是生了何事？”
魏玄黯心中生疑，径直来到值事堂。
值事堂负责游徼卫壮队所有巡查任务安排，亦有考勤记工、录卷归档之责。
“魏玄黯？”
门口恰走出一队人马，领头男子一身青绸，豹眼燕颌，眉宇之间暗藏一丝乖张。
见到魏玄黯，不禁脚步一顿，眼露怪异：“倒是许久未瞧见你了。”
“见过吴队长！”
魏玄黯立刻浅笑。
此人乃第三卫壮队队长吴灏志，虽带艺进署，但仍尊梁开涪为师，故而亦是魏轩明名义上师兄。
“你们兄弟俩挺有意思。魏师弟在师父面前，最近可没少夸你，甚至宣称你天赋异禀，不下于他，希望师父在预比之后对你大加栽培，扶你上位。没想到今日便碰上你了。”
吴灏志此话，让魏玄黯内心警惕。
捧杀？
没想到魏轩明玩这一出。
“不敢！吴队长过誉了。”魏玄黯敏锐察觉对方一丝嫉意，心中微叹，面上仍云淡风轻。
“过誉？不见得吧。魏师弟一向谦卑谨慎，可从未如此大加夸赞过一个人，更何况不惜脸面求于师父。他对你如此，想必你也深藏不露吧？假以时日，你兄弟二人怕是要在这游徼府撑起一片天！”
吴灏志耐人寻味一笑，率众离去。
背后几位巡壮路过，纷纷掷来或凝重或好奇之色——这番幕后事，他们显然不知。以前只道魏玄黯是一介败家纨绔，难不成这习武天资还在魏轩明之上？
“这魏轩明究竟想怎样？若只是捧杀，想借此除掉我，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乡考预比可是没多久了，只剩三月不到……”
魏玄黯心思转动，暗察微妙。
所谓“预比”，乃游徼梁开涪为激励麾下卫人弟子及所有巡壮，提前于八乡联考之前所设比武。
届时不止所有乡官见证，预比优异者更会得梁开涪赐予丹药，助力洗筋伐髓，传功突破。
梁开涪乃迈入一宫境界武途修者！
得其之助，魏轩明这般化劲高手必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甚至达到半步武途！
如此一来，参加半年后的八乡联考，便有机会大放异彩，甚至获得血海军、天狩府青睐，再不济，亦可被那些修行宗门、隐秘世家看中……
因此，封斋、刘有余、吴灏志、魏轩明这四位卫人，才会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魏玄黯隐觉自己已成魏轩明棋子，但略一摇头，终付冷哂：
“可惜你想拿捏我，已远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