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腥雾覆城
魏玄黯于屋顶跳纵如蝗，但毕竟不是修者，亦未生双翅。
光靠一身轻功，怎追飞行妖类？
“哼。”
仅仅片刻，魏玄黯便沉脸落地。
他缺乏远程攻击手段，纵是黧屠链刃，最多亦不过丈许攻击范围……何况今晚出门根本未带！
只能眼睁睁看那鸟妖飞走。
魏玄黯扫望雾红巷、迎莺坊，最终目光在孤慈堂微落，然后转身即走。
片刻后。
乡署附近——
“什么人？”
“游徼卫壮队四队丁组，魏玄黯！”
魏玄黯抬手掷出令牌，被对面之人接住。
四队即魏轩明所率队伍，共有四组，以“甲”“乙”“丙”“丁”为名。
街巷中一片混乱，火把晃照，刀兵映寒。
游徼卫壮队大半人马皆出，赶赴各处卫点、角楼，或守卫核心要道。乡署作为乡城权力枢纽，自是重中之重。
“原来是魏兄弟，你来得不算晚，进去吧。四队已有半数人出去了，值事堂正安排任务。”卫者递回令牌。
遇这般紧急大事，全城鸣鼓，已无“当值”“休沐”之别，所有卫壮须立刻回署，接受任务，否则便是临阵脱逃之罪！
月露姑娘在这一点上想错。
若事不关己，魏玄黯或会出工不出力，但此事隐与屠夫魇之事相关，乃今日章老二之死后续，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世上断无千日防贼之理！
若不揪出是谁欲害他，魏玄黯绝难安心！
“城外究竟发生何事？游徼大人和几位卫人队长何在？”魏玄黯取回令牌，神凝面肃。
“北城、西城两处腥雾来袭，覆盖范围皆超一里，出现不明妖魔攀墙，毁损防护法阵，伤及角楼守卫。游徼大人和当值的魏队长皆已抵临西城，封队长、吴队长在北城。”
“攻击重点在西城吗？”魏玄黯皱眉。
“游徼大人在西城，想来便是如此。”卫者并不清楚更具体细节。
西城那里有乡学、众多私塾和孤慈堂，乡老宅邸亦在附近。
苏云籽安危不用担心。
但事发突然，魏玄黯难免将其与那只鸟妖、城外蛇蝠两妖，联系至一起。
“若是声东击西，未免太过大动干戈……”
“魏兄弟，你说甚？”卫者闻魏玄黯低语，诧异道。
“哦，没什么。我只是感慨事态紧急罢了……”魏玄黯勉强一笑，未露异常。
……
署中一片蜩螗沸羹。
凡进出者，无不火急火燎。
值事堂内外更是如此。
魏玄黯走入，众目瞩之。
刘福惊喜：“玄黯兄，你果然来了。我便知晓，你不会错过。这些家伙皆说你必偷懒，临敌怯战呢……”
被刘福一指，多人尴尬转头。
魏玄黯未理他们，看了一圈，未找到陈四阳、韦茗踪影：“陈兄、韦兄呢？”
“他二人已去西城，你我迟了半步。”刘福解释完，催着魏玄黯领取武配，登名记簿。
逢紧急任务，必有危险，流程不同。每人可领三枚阳魂骨符、一颗疗伤丹、一支哨箭，以增战力。
阳魂骨符乃阴畜骨符之别种，上有特殊炼魂被封其中，可生阳炎之力，但皆为一次性。
“你刀呢？”值事堂员皱眉望来。
“来得匆忙，未曾携带。”
有了黧屠链刃，魏玄黯已弃普通佩刀，今晚事发突然，他怎可能将黧屠链刃随身携带？
如今去拿虽可，但一来惹眼，二来费时，魏玄黯干脆空手而至。
“给你，新佩刀，注意安全。”值事堂员重予新刀。
“多谢。”
魏玄黯接过刀，又将三枚拇指长短的火红骨符捏至眼前微瞧，值事堂员知他未用过，简短讲解。
魏玄黯看了此人两眼，将其与剩下的疗伤丹和哨箭揣怀，这才与刘福一道出门。
……
“以前这叫张远的小子，可不会对你暗施便利。因你前几日在路平街暴揍陆远奇之举，私底下许多人皆夸赞你，对你可是大为改观。”刘福出门便嬉笑道。
“是吗？”魏玄黯自嘲一笑，这莫非将他当作什么正义使者？
“与更多人搞好关系，总没坏处。”
刘福点到为止。
魏玄黯颔首，并未多言。
他心中已有培植势力，建立自己班底的计划，云凉乡城便是其起点，但尚不足为外人道。
……
此刻，西城墙外。
夜空中星月俱失，乌云密布，却无潮雨。
远处飘来一团泛着浓烈腥臭的暗雾，令人望上一眼便魂撼魄摇，险令意识迷堕。
其中妖魔隐现，诡迹森森。
内墙防护法阵已全面激发，无数阴畜骨符宛如活物，呼灼吐风，令空气呈现一种海市蜃楼般扭曲，升腾起一面隐形气潮，挤向外界。
“此地乃我云凉乡城地界，胆敢犯者，一律诛杀！雾中鼠辈若识趣，便趁早退离，否则勿怪我云凉众卫刀不留情，将尔等挫骨扬灰！！届时灰飞烟灭，万劫不复，勿谓言之不预……”
魏轩明立于城头，执刀大喝。
其后十余名巡壮剑戟森森，严阵以待。
城墙上下更有百余名民夫预役，执戈握矛，持弓搭箭。虽难掩紧张，但亦是不小战力。
偌大一个云凉乡城，民籍四千余户，人数逾万人，自不可能皆靠游徼卫壮队七十余人守护，卫人和巡壮只是常备武力，必要时尚可征调千名民夫预役协守同巡。
这才是云凉乡城的全部武装！
……
魏玄黯两人抵时，正遇此幕。
刘福挤眉弄眼：“瞧魏队长多威风凛凛，真不愧是游徼大人关门弟子。玄黯兄你以后若当了卫人，可莫忘了提携兄弟们……”
魏玄黯懒得置言。刘福还真当魏家一脉相承，兄终弟及，半点不知兄弟俩早已势同水火。
两人和后面几人陆续赶上城头，众人偶有瞥看，并未分心。
与陈四阳、韦茗微微对视，汇入其间。
魏玄黯盯着城外腥雾：“现是什么情况？”
“腥雾出现已有一刻，覆盖范围至少一里。
此前数只妖魔攀袭，致角楼守卫一死一伤。
在你们赶到之前，一只猪首蝎身，一只巨鸟屡次发起攻击……但均被魏队长率人击退。论其力量，大致与暗劲巅峰相当！”
陈四阳此言，令魏玄黯眉头微拧。
已经死人了吗？
而且那所谓“巨鸟”，尤其令其在意，不知是否为鸿盛酒馆外那只。
“腥雾之中究竟都有什么？”魏玄黯敏锐道。
韦茗道：“目前判断，其中约有十只以上妖魔，最低相当于暗劲武人，最高或有半步妖途存在。另有少许鬼魂，皆被缚为伥鬼，其魂有人有兽，但皆为凡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