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背后之谋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吴灏志！
“吴队长，你来晚了。”
陆远霖一个眼神，管家关门退下。
“哈哈，乡署事务繁忙，卫壮队需巡视各处，严加防备，日后更难得空休憩了。”吴灏志大马金刀坐下，端茶即饮，已不见白日怒火。
“这么忙？莫非那妖魔踪迹已现？”陆远霖眉头一皱，显然早已听说。
“若发现便好了，直接扑杀即可。可惜此獠一击得手，匿去无踪，至今难寻，反而牵扯太多精力。”
吴灏志放下茶盏，堆笑道：“贵府近年生意遇阻，也因遭遇不少袭击吧？”
“不错，荒野之上腥雾渐多，妖诡邪祟出没愈发频繁，我们商队虽有不少好手，仍损失惨重。这亦乃陆家结交吴队长缘由所在。然则今日……吴队长却让陆某大失所望。”
陆远霖此话，令吴灏志笑容渐消：
“陆兄此话，倒让吴某有些听不懂了。何谓‘大失所望’？难道陆兄也要讥讽吴某？”
“并非讥讽。而是今日我四弟之事，吴队长连几个小小巡壮都拿捏不住，甚至被逼至此，让陆某实在怀疑，若推你上位……日后是否真有能力把持卫壮队。”
“今日之事，陆兄亦在场，那般情形之下，吴某难道做得还不够？为了你四弟，我险些劈了那魏玄黯。此子巧舌如簧，满嘴喷粪，换你能忍？”
吴灏志怒哼道。
他虽求权势，但也非上赶着攀附陆家。当面奉承，并不意味他毫无尊严。何况陆远霖拿此刺激他！
“陆远奇闹事在先，大放厥词在后，众目睽睽之下，吴某本不该出面。
退一万步。
若只是那四人，纵有魏玄黯在，吴某出手强压，也不是不可。事实上，吴某也的确这般做。
但后来，陆兄亦亲眼目睹，魏轩明现身撑腰！
此人近年峥嵘毕露，笼络人心，师父对其愈发倚重。吴某与其对了一掌一刀，陆兄难道还真要吴某与他分个生死高下？
倘若掀起两大家族之争，封家坐看好戏，你便愿意？
若你我之间，毫无信赖，不如合作就此作罢，分道扬镳。”
深夜静堂之中，烛火飘摇。
陆远霖深深一叹：
“你我双方合作至此，哪还有什么退路？……当然得继续通力合作。”
“既如此，你说这些令人不快之事做甚？”吴灏志怫然不悦。
“吴兄恐怕不知，今日我四弟胡作非为，背后另有隐情。”
“哦？”吴灏志眸异。
“吴兄且看。”
陆远霖将白日那张揉皱之纸置于桌前。
吴灏志拧眉沉目：“封斋？”
“倒未必是他亲自指使。我四弟在外恣肆妄为惯了，如丧家之犬逃回云凉，被禁足太久，仅需稍加引诱，便可令他重蹈覆辙……
趁着妖魔作乱，乡城戒备之日，他掀乱生事，必落几位乡官大人眼中，为我陆家招灾！
今日碰上魏玄黯等人，我原本以为只是巧合，但魏轩明来得如此之快，若说无人通风报信，我断然不信。”
陆远霖脸上更显几分憔悴，似为此殚精竭虑。
吴灏志沉吟：“若说封家挑拨，倒也说得过去。云凉三姓豪绅，封家一直屈居魏家之下……如今魏轩明如日中天，封斋这位第一卫人队长愈发势弱，挑动陆、魏之争，封家自可坐收渔利。”
“听说游徼大人有意再次扩大卫壮队？”陆远霖话锋一转。
“不错。远霖兄倒是耳目甚广。”
吴灏志笑眸一闪，谈至此时，气氛再度转好。
“妖诡邪祟近年大有增多之势，云凉乡城不到百名卫壮，却要庇民四千户，日渐捉襟见肘，故师父准备大举扩招，此事年前上报县城，近日已批，不日便将广而告之……”
“既然如此。远霖有一计，不知吴兄以为可否？”陆远霖莞尔一笑。
几分钟后。
随其言终辞尽，吴灏志骤地眸惊：
“你想联合封家杀了他们兄弟俩？”
直至此刻，吴灏志方才认清……眼前陆远霖此人远比想象中更为毒辣、野心勃勃！且睚眦必报！！
“不错。我们任意一家，皆难吞彼此。只因三足鼎立，相差伯仲。但若两家联合起来，分食另一家呢？封家目标不该是我们，而该是那兄弟俩！”
陆远霖火热眸光，甚至令吴灏志感到一丝可怕。
哪怕今日受辱，吴灏志也不过气头上方有杀人之念，未料陆远霖反倒想真正实施！
“那魏玄黯……吴兄以为如何？”陆远霖道。
吴灏志强压内心波澜，慎观陆远霖：“此前总听说他浪荡不堪，行事无端，今日看来，锋芒暗露，绝非俗子。那张嘴最是臭不可闻，令人恨不得千刀万剐！”
“哈哈，嘴臭暂且不提，他的确绝非俗子，但吴兄恐怕还远远看低了。”
陆远霖轻哂一笑：“家父为保四弟性命，寻来黑熊袁蛮子贴身护卫。此人吴兄今日也见了，定看出其武功不凡。”
“不错。至少暗劲后段以上，凭他所持双锤及天生体魄，甚至可与暗劲巅峰相斗片刻。”
“然而黑熊却与我说……他并非魏玄黯对手。且那魏玄黯并未凝出暗劲。”陆远霖笑道。
吴灏志心惊瞳缩：“什么？”
此话不啻一道惊雷！
今日未赶上魏玄黯与袁蛮子瞬息之战，故吴灏志亦不知魏玄黯底细，仅当魏玄黯与陈四阳三人共将袁蛮子逼败……此时闻听真相，心中竟有一丝震异。
本就对魏玄黯携恨怀怒的他，此前可一直以为这小子最多不过明劲——
“魏玄黯比魏轩明还小八岁，今岁不过十九。吴兄……你现知远霖用心良苦了吧？”
陆远霖不再说话，端茶轻抿。
他在等待。
等待吴灏志决断。
若一个魏轩明还不够促使他们动手，那再加一个魏玄黯，便是不动手也不行了！
吴灏志脸色数变，内心掀澜。
直到良久。
他才重吐浊气，抬起锋冷眸子……
“若这魏玄黯天资犹甚魏轩明，的确不可再留。一个魏轩明便已压得其余三大卫人尽失其色，假以时日，他们兄弟俩联手，那游徼卫壮队断无旁人位置。但吴某想知，陆兄更加具体详细的计划！”
“看来吴兄便是答应了？”陆远霖哈哈一笑，举杯邀饮，“你我二人以茶代酒，且先庆一番如何？”
……
魏玄黯不知一场巨大阴谋，如乌云笼来。
迎莺坊内，灯火辉煌，纸醉金迷。
台上众女霓裳羽衣舞，台下宾客高呼把酒欢，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月露姑娘，人来了。”
一座高阁之外，房门敲响。
“让‘他’进来吧。”黄莺般悦耳女音，自房内传出，伴随一两声闹笑。
丫鬟浅笑推门：“苏‘公子’，请~”
顶着一副清秀面容的“教书先生”，急羞掩面地走进房内。
关门便见一没脸没皮的年轻男子，躺于那伊人腿上，一边吃着对方摘送唇边的葡萄，一边言语调戏。
“月露姑娘伺候人的本事愈发厉害了，怪不得满云凉男子只盼做你牡丹裙下鬼。我这般恬不知耻的模样被人瞧去，不知又得挨多少骂……对吧，云籽‘兄’？你准备在心里骂我多久？”
魏玄黯露笑荡然，转头看向那摘下教帽，甩下三千青丝，满脸愤懑走来的另一绝妙佳人——苏云籽。
“无耻！”
“你姐姐比你说话好听多了，她从不骂我无耻。”魏玄黯嘿嘿一笑，搂着月露姑娘的柳腰坐起。
月露姑娘娇媚软笑，又摘下一颗玉葡喂去：“妹妹她性子天生如此，魏公子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