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打小来大
“‘魏兄弟’也是你叫的?”魏玄黯回头冷讥,长刀搁颈,吓得陆远奇浑身一颤,不敢擅动。
袁蛮子投鼠忌器,止步丈外:
“他毕竟乃陆家之人,你杀他如何收场?卫壮队便能当街行凶?他虽纵马疾驰,但未致人死,最多不过百姓受惊、物资损毁而已,花钱便可了事,断不至于偿命。”
“你倒是心思迅疾。刚才他恣意伤人之时,你怎不质问他‘如何收场’?这世上若任何事均可花钱了事,又何须存在卫壮队?还是说……你有自信从我手中抢人?”
魏玄黯冷蔑一笑。
袁蛮子神情沉重,哼了一声:“魏兄弟确实武功惊人,但袁某若猜得不错,应尚未至暗劲。若袁某全力出手,你未必能百招内取胜……”
魏玄黯内心嗤笑。
他确未至暗劲。
或许只有《虎爪鹤刀》练至入微,暗劲方可水到渠成。
但刚才亦非其全力!
如今单臂静力逾1400斤,全力一脚万斤不止,刚才不过区区六七千斤……这袁蛮子哪来自信缠他百招?
不言胜而先言百招不败,可见这袁蛮子心中已怯!
“你笑什么?”袁蛮子面露不满。
“我笑你自不量力。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单打独斗?”魏玄黯目光越过这厮。
“不错!别忘了还有我们!”
陈四阳等人持刀起身。
以前他们对魏玄黯表面和气,心有不屑,但如今却是刮目相看……同仇敌忾!
刘福“呸”地吐出血沫,哈哈大笑:“姓袁的,你以为卫壮队只有一人吗?也不看看你身后,还有我们!”
有魏玄黯镇场,他们当然不再惧。
袁蛮子脸色一沉。
手中铜锤紧握,剑拔弩张。
陆远奇见此生恐,愈发慌乱……
陈四阳、刘福、韦茗三人缓缓围近,眼看即将出手。
魏玄黯闪眸“嘿”笑:“你们如此紧张做甚?难不成真当我要杀他?”
满街萧杀之氛,忽破干净。
双方又长舒一口气。
刘福狡猾转眸:“我就说嘛,玄黯兄应该没这般暴戾,咱们似乎犯不着打生打死……你们说是不是?”
他这一笑,场面更显活络。
陈四阳、韦茗俱看魏玄黯。
“这么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疯子,当然只是吓他。”魏玄黯故作惊怪。
但就当陆远奇以为得救时,魏玄黯冷面转身:“但我没说不教训你!”
霎时,陆远奇再次一僵。
“你陆家不是很富吗?刚才那般豪横,杀一人五百两,我便给你机会彰显财力……给所有受惊的街坊邻里赔礼道歉!再给所有伤者、财物损毁者,按十倍赔偿一应损失,起步百两,上不封顶!”
“什么?让本少向这些泥腿子道歉?”陆远奇闻言大怒。
“你不道歉?”
“不道!给钱可以,但让本少低头,休想——”陆远奇梗直脖子。
“也好。”
魏玄黯咧齿一笑,虎爪拧过陆远奇整条胳膊,将其定穴擒拿。
“啊——”陆远奇筋骨反错,凄厉叫唤。
“你刚才骂我爹,骂得很尽兴吧?魏家丧事,你也没去吊唁上香。这样吧,你便在此当众磕头,告他在天之灵。”
魏玄黯揪住陆远奇脑袋,往下一按。
“砰!”地砖见血,砸得陆远奇尖叫。
“啊,魏玄黯,我一定要杀了你,要——”陆远奇歇斯底里,叫声未毕,又被“砰”的一掌按下!
袁蛮子想要动手。
但见魏玄黯戏谑瞥来视线,挣扎一叹,终究作罢。
连续几个头,砸得满街可闻。
旁观众人无不觉大快人心,刘福甚至鼓掌高呼:“好……玄黯兄做事就是爽利!”
周遭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
陈四阳瞪了刘福一眼。
韦茗轻笑看戏。
……
“够了!全都住手!!”
数道人影飞快赶至。
带队来者,正是早上才打过照面的吴灏志,后附多人——其中一锦衣男子长相与陆远奇七分相似,竟是陆家大少爷陆远霖,身旁还跟着众多奴仆打手!
“四弟——”
“大哥!是我大哥!!哈哈哈,魏玄黯,你死定了!”陆远奇扭过满脸是血的头,得意忘形。
魏玄黯冷看两秒,面无表情地压着陆远奇,第七次砸下!
“砰!!”
这一记。
直接将陆远奇砸晕,地砖微裂!
远处赶至几人,纷纷停下,脸色难看。
“我让你住手,没听见吗?”吴灏志来势汹汹,快步走至。
“抱歉,今日许是听多了狺狺狂吠,有些耳鸣。”魏玄黯将眼冒金星的陆远奇,撒手放开。
“你放肆——”吴灏志怒喝道。
陈四阳迈步而出,躬身回禀:“吴队长,我等并未有错。陆远奇闹市纵马伤人,按律当惩,并羁押回署!”
“吴队长,这么多乡邻父老可都亲眼目睹,若非我等阻止,早已闹出人命。此事乃陆远奇有错在先。”刘福硬着头皮,亦上前拱手。
韦茗沉默,但跟出一步,便是其回答。
他们看出吴灏志来者不善,若不阻之,魏玄黯必吃大亏!
魏玄黯自是无惧,但听几人仗义执言,心头微暖。
陆远霖令人将陆远奇抬走,见其并无大碍,沉色稍缓。
吴灏志恶盯几人一眼,转头道:“如何,令弟伤势严不严重?是否需立刻送医?”
“当然要立刻送医。但眼下之事,吴队长以为该如何处理?”陆远霖微微颔首。
吴灏志卖笑:“陆大公子以为该如何处理?”
“陆家需要一个脸面。无论舍弟如何混账,总归是陆家子弟,岂有当众受辱之理?若贵队不给个满意交代,陆家势必要找乡老大人、有秩大人讨个说法。”陆远霖反咬一口。
四周百姓牢骚私议,但被陆家奴仆一阵恐吓,纷纷吓退缩屋……
游徼众卫人弟子之中,大弟子封斋出身封家,四弟子魏轩明出身魏家,二弟子刘有余、三弟子吴灏志毫无背景。
但刘有余平时只关心武艺,唯吴灏志一心趋炎附势。
恰逢陆家在乡署亦无势力,缺乏根基……
因此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魏玄黯甚至知晓,这两人暗通款曲,狼狈为奸已久,故有此一幕,毫不为奇。
“没听见吗?还不快向陆家大公子、四公子赔罪?”吴灏志转头呵斥。
魏玄黯唇边微哂:“若我不呢?”
“你……”
吴灏志身为卫人队长,平时颐指气使,何曾当众被拒?当着如此多人,吴灏志下不来台,眸阴面厉。
但魏玄黯有背景,不好拿捏。
陈四阳、刘福、韦茗三人可不是。
“你们呢?还不认错?!”吴灏志怒盯三人,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