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妖影密谋，殓房失火
深夜。
云凉乡城西北方，二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三道黑影盘踞。
赫然乃墨缘、黑蚀二妖，及一位身披黑氅的矮小身影！
前两者分立左右，作护卫貌。
不多时。
一只只昨夜自云凉乡城西、北城墙上退下的幸存妖魔，陆续汇集而至。
放眼望去，匍伏如秧。
那丝威压虽淡，却令弱小妖类身心俱颤——正是来自黑氅身影。
“扑棱棱~”
曾于望亥街鸿盛酒馆外，袭击魏玄黯的暗黄巨鸟，从天边飞来。
“你来晚了。”黑氅身影嘶哑道。
“晚吗？你们这么多妖，为避耳目，绕道四面八方而来，不也是至今方到？”暗黄巨鸟喉中，发出与“章老二”一般无二之音，从半空栖落。
黑氅身影之下，狭长非人的眸子一闪。
他翻手侧望，掌心浮现一颗巨大露珠，上有光芒闪烁，赫然乃昨夜西、北两城战况之影，尤以梁开涪和几大卫人的战斗过程最为详尽，但偶尔亦闪魏玄黯画面。
“你所给情报有些出入，这位游徼可不是一位一宫初阙能对付的，害本妖白白损失手下一员大将！”
“我从未说过，妖途一宫·狡躯初阙可杀之。
妖途亦有强弱之分，你所遣巨蛤，虽有黑炙这般禀赋，亦算凶残，但平常所食皆凡血浊肉……怎知命途修者厉害？
它最多牵制数个时辰，已算不错。
何况，它似乎也算不得你‘手下’一员大将吧？它可是此地本土生养之妖……”
暗黄巨鸟意有所指。
听其弦音，黑氅身影似非云凉本地出身！
“云凉乡城守卫力量大致便是如此了。其作为八乡前三，余下几乡最多不过伯仲之间。牟应县城至多不超十倍武备！”
“除游徼以外，其余乡官……”黑氅身影言犹未尽。
暗黄巨鸟笑道：“云凉共四位乡官，其中三位皆靠王朝气运，外加朝廷赏赐命途仪典，才勉强踏破那道门槛，皆为不擅杀伐的儒之命途。
唯游徼例外。
他即便不靠这缕气运，亦足以踏入命途，且是正面战力前三的武之命途……
换句话说，整个云凉有四分之三命途修者摆看居多，难上台面。牟应县城偏安多年，自然亦如此。”
两者之间，谈论片刻。
对牟应各乡及云凉之事，一番点评，多有轻蔑竹庆、吴子彰、尤婴等乡官之意。
黑氅身影摇头轻叹：
“这些人类竟将自身修行皆寄王朝气运，简直愚蠢至极。一旦被百姓香火、宗朝祭祀所累，怎能再进？”
其将露珠一抛，悬于墨缘面前。
墨缘死盯光影之中，闪过的魏玄黯画面！
“这名人类是否就是伤你和杀死楔子之人？”
“是。”墨缘咬牙切齿，“当时他虽戴蒙面，但气息仍可辨。正是他杀了我五个孩儿，并伤我至此。”
黑氅身影看向暗黄巨鸟：
“作为合作条件，你得杀了此人。”
暗黄巨鸟笑道：“不用我出手，他们不日便将自相残杀。过了这段时间，你等自可探其死讯。”
墨缘怒问：“当真？”
“我何必骗你？”暗黄巨鸟撇头微冷。
黑氅身影一顿。
蓦地讥讽：“呵，大凌之人，果然可笑！
占据如此广袤的沃野鱼米之乡，得天独厚，却暴殄天物，永远都在屠戮彼此，厮杀不绝……”
那讥意不止对魏玄黯等人，更对眼前暗黄巨鸟。
如此看来。
这鸟妖亦似是大凌之人，而黑影不止非云凉出身，甚至连大凌境内亦不是。
从始至终。
他们发动这一场腥雾妖袭，只为试探，衡量一县八乡的武备水平！
黑氅身影可驱墨缘、黑蚀、巨蛤等大量妖魔伥鬼为己用，是何身份，不得而知……
……
魏玄黯自孟老棍子老店出来之后，连续奔波一日夜，数次大战，早已精疲力竭。
这日令杏巍药房送完药，调配好虎血药浴及《血汗香》所需药膏后，他便静等药力混合，沉沉睡去。
翌日，晨光熹微。
整个云凉乡城大多数人未醒，魏玄黯狂饮猛食，将【以力破法】推至“19/1000”，便跳入血桶，练起《诡骨功》……
【《诡骨功》（1/800）】
虚幻墨文闪现，丝丝虎血药力自血桶之中，汹涌溢入。
魏玄黯只觉浑身奇痒，然后便是灼痛，如蚁啃蜂噬，刀砍斧凿，四肢百骸皆颤，更有丝丝腥煞、虎啸幻听，灌脑而来，令人心神震荡……
但他却咬牙死扛！
每行功运气一周天，桶中血色便淡一分，大量虎血腥煞及药力，皆附其骨骼皮膜深处，积聚如晶。
常人若如此横练，支撑不过片刻，便会痛到昏厥，魏玄黯却靠【天道酬勤】和【以力破法】所铸强悍肉身，持续推涨进度。
个许时辰后……
常人足以练功十次以上的虎血，皆被魏玄黯汹涌耗尽，桶中只剩腥臭难闻的污水，他才骤地睁眼。
“呼——”
浊气吐尽。
魏玄黯眸放精光：“果然所料不差！《诡骨功》对肉体强悍之辈，生效仍巨，上限更高！
常人一次耗血数十斤，我足以承受数百斤！
这武功定有隐藏来历。
那大月魔教不过区区江湖门派，焉能弄出这般功法？
就算比之县城磨山武馆那些门派直通命途的镇门武功，《诡骨功》恐怕也不遑多让……”
魏玄黯内视左手劳宫穴，只见【天道酬勤】如烟散聚，变幻数门武功字样，其中便有：【诡骨功（20/800）】
“虎血腥煞及药力，积于我骨骼皮肉之中，应比常人更难耗尽。但不知具体时长及后续进度能否保持。
《诡骨功》适应之后，仍可与【赤目】同练，【青毒】则搭配《血汗香》。在此期间，《虎爪鹤刀》亦不能丢下……”
魏玄黯只恨分身乏术。
乡城风雨将至，他必须分秒必争。
将一切收拾好，又督促陶葭儿练功片刻，他出门前往乡署。
今日游徼卫壮队有任务，还有章老二尸检之事待查，他不得不去一趟。
……
刚到乡署门口，便闻一股糊味，魏玄黯抓住过路一人问道：“这是怎么？乡署失火了？”
“可不是嘛。昨夜有漏网蛤妖，闯入署中，引燃了房舍，幸好没烧到几位大人公房和仓库，否则损失更重。”被魏玄黯所抓同僚痛叹一声。
“那烧了哪里？”
“主要是殓房被烧，里面一些尸体都不成人形了。”同僚甩开魏玄黯的手，告罪笑道，“魏兄弟，我还有任务，先走一步。你若有兴趣，自行去看吧。”
魏玄黯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