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苏氏姐妹
“大晚上叫我来做甚？非让我女扮男装来此，你排面怎这般大……”
苏云籽忿忿不平，落座一旁：“对我们姐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是上瘾不成？”
“那可不？随时差遣两位美人儿为我享用，我能不兴致勃勃，乐在其中吗？”
“何谓‘享用’，那叫‘所用’，你言辞注意分寸！”苏云籽娇眸怒瞪，又连忙改口，“不对，呸，连‘所用’也不是！”
“是是是，苏先生教人读书识字，敏感度确不一般……”魏玄黯笑如偷鸡。
苏云籽怒而转身：“无赖汉！”
“好了，你们两位莫闹，怎的见面便孩童似的拌嘴……妹妹，魏公子他最近难得与我们见面，你便不想他？”月露姑娘调停之后，打趣道。
苏云籽脸忽一红：“谁想他？姐姐，你又捉弄我。他就是个无赖汉，没人喜欢他！”
月露姑娘掩袖轻笑。
苏云籽怒道：“快说！叫我来做甚？”
“态度好些，我毕竟是你们救命恩人，你何时能温柔片刻？”
“不过三年前救了一次，你还想拿捏一辈子？我和姐姐可没少替你做事。”苏云籽哼了一声。
魏玄黯瞧她可爱，笑眼眯然。
三年多前，他穿越伊始，对周遭一切惶惶不安，疑神疑鬼。
为求心安，只好行善积德。
那时他偶遇逃亡的苏氏姐妹，救下之后，将妹妹苏云籽安排进孤慈堂，姐姐却舍弃旧名，不顾他劝，踏入迎莺坊……
两女未道过往，魏玄黯虽不追问，亦知其背负血海深仇。
孤慈堂遍收云凉孤儿，这些年全靠魏玄黯暗中资助，苏云籽以女教习身份教孤幼读书习字，唯与姐姐半公开碰面之时才会女扮男装，掩人耳目。
陶葭儿笑骂魏玄黯“负心郎”、“外面几位相好”，便指此二女。
魏玄黯对付魏轩明之时，言及将遗言血书、半数家产地契藏于迎莺坊，便与月露姑娘相关。
“你身上银子可还够？孤慈堂这些年靠你撑着，辛苦你了。”魏玄黯笑瞧苏云籽，关心问道。
“不够。知道我辛苦就成。再给一百两！”苏云籽没好气伸手。
“给。”
魏玄黯丢出钱袋，里头哗啦作响。
苏云籽粗略一数，白眼道：“真是阔绰，说一百两就一百两。”
顿了顿，她又闷声道：“那些小家伙们，个个皆念你名字，说你许久未去看他们。”
“我现在不便，处境危险，你们和小家伙们还是不要与我沾上关系为好。”
“危险？”
姐妹俩诧异齐望。
“我爹死讯，你们知晓吧？”
魏玄黯重新躺回月露姑娘怀中，笑道。
“知道。难道另有隐情？”
“魏轩明杀的。”
“什么？就是你那兄长——”苏云籽震惊。
月露姑娘却仅美眸微闪，轻声一叹：
“难怪你留遗言血书和假家产地契于此，看来便是防着这一遭。若事无挽回，你便以此胁迫报复？”
“可惜还是走到这一步。”
魏玄黯笑看月露姑娘。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他至今还想杀我。所以我才让你们如今别与我走太近，毕竟你们姐妹身份不一般，万一因此暴露……”
魏玄黯目光耐人寻味。
“那你还来我姐姐这里？”苏云籽没好气道。
“所以我偷偷爬窗进来的。”魏玄黯理直气壮。
“哪有正经人大晚上爬姑娘窗子的？”苏云籽怒道。
“我从未说我正经。”
苏云籽气得胸脯起伏。
月露姑娘看得好笑。
“听说你最近皆住雾红巷，那位陶娘子与你走这般近，恐怕也不安全吧。”
“没办法。总得找个地方住。她那安静。我总不能住迎莺坊吧？你这儿每天人多眼杂……再说，我教了她防身手段。”
“嘁，你理由一如既往的多。”
苏云籽心里骂了魏玄黯八百遍。
“那你深夜叫我姐妹二人相聚，又是何意？”月露姑娘妩媚一笑，别有深意。
魏玄黯全当未见：“帮我关注一下消息。封、陆两家、几位乡官，还有杀牲巷、赤琉街最近有无动静或奇闻异事……”
“哦，就这些？”月露姑娘眸光闪熠。
魏玄黯这些年已隐约看出，姐姐不惜污身，藏于秦楼楚馆，皆为搜集消息。而苏云籽所在孤慈堂，那二三十名孤儿走街串巷的本事，亦不可小觑。
因此在孟老棍子和陈四阳三人之外，他又来此加上两道保险。
有四方人马替其打探，相信无论如何，总能揪出蛛丝马迹。
“就这些。”
“好。我和妹妹晓得了。”
月露姑娘笑道：“对了，封家大公子今日来过，彼时在黄莺阁，那里居高临下，可见路平街诸事。”
“封斋？”
魏玄黯若有所思。
“你只说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就没问过我们要不要你帮忙？”苏云籽气不过。
“妹妹——”月露姑娘阻道。
“最近发生何事？”魏玄黯瞧了两女一眼。
月露姑娘略有愠色，苏云籽却忿忿不平：
“姐姐，你瞒这些做甚？这男人可是要了你身子，他还能一点忙都不帮？”
魏玄黯尴尬摸鼻。
苏云籽愤道：“我姐姐在迎莺坊卖艺不卖身，可最近有位牟应县来的房公子看上姐姐，竟几次三番要强行过夜，将姐姐带走，那杨妈妈助纣为虐，逼迫愈甚……你再晚来些日子，恐怕连我姐姐面都见不到了！”
“有此事？”魏玄黯抬眸。
“是有。但……”月露姑娘话未说完。
“你们想我如何做？”
“杀了他！”
苏云籽此话，令月露姑娘杏眸微厉：“妹妹！”
“今日你在路平街教训陆四少之事，消息可都传开了。连孤慈堂里许多小家伙都传得有鼻子有眼，津津乐道……以往我可不知，你武功竟这般厉害！”
苏云籽脸上，漾出一丝嘲讽。
魏玄黯窘迫感慨：“这消息未免传得忒快。”
“既如此，这个忙你帮是不帮？”
“好了，妹妹。别这般咄咄逼人。魏公子有他自己考量。你再揪着不放，我可生气了。”
月露姑娘花容一沉。
苏云籽不再说话。
看那样子，亦生闷气。
……
良久，房间安静。
姐妹俩之间，隔阂微生。
魏玄黯笑了笑，回摘一颗葡萄送至月露姑娘嘴边：“好了，别因此置气。你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不该恶语相向。她也是为你好。”
“我走了，姐姐你且陪他吧。”苏云籽起身离开，忿眸落下，“魏玄黯你若是个男人，那便负点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