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回家
“今日有惊无险。倒是孟浪了。那二妖确未追来,应是【青毒】彻底生效,阻了玄鳞巨蛇。
至于那蝠妖……”
魏玄黯最后一眼窥见其形,猜出其意。
玄鳞巨蛇皮糙肉厚,尚且被他弄得惨不忍睹。那蝠妖虽擅飞速疾,但防御远不及前者,被他砍中一刀或命中一拳,不死也得脱层皮。
妖类长至这般大,必活不少年岁,灵智大开。
蝠妖忌他三分,加之位处乡城附近,弃追意料之内。
“若有肉符血箓,今日或可斩杀巨蛇,但副作用过巨,难防他险。欲杀半步命途,我至少需再增2~3倍气力,嵌融三符,方才妥当。
《诡骨功》《血汗香》需练满,【青毒】【赤目】亦不可落下,唯独这【玄鳞】……”
魏玄黯眉皱心叹。
不知杀死其他鳞属妖类,能否生效?
若【玄鳞】刷满,加上《诡骨功》和其本身体质,纵不比今日巨蛇,想必也相差无几。
届时若遇一宫命途。
或许也能扳扳手腕。
……
乡城低矮,墙高不过两丈。
外墙有角楼相望,常驻守卫,内墙嵌满阴畜骨符,隐凶含煞。
魏玄黯刚近城门,便见一支商队和些许百姓匆至。
“还不快些?都何时了,再晚些便要关门,你们等着在外过夜吧。”
“哎哟,几位卫爷稍慢!辛苦了,辛苦了……”
“小小贱物,不成敬意。”
那商队领头快步赶至几位巡壮身前,递上银钱,谄笑遮挡。
见其懂事,几位巡壮笑骂间催其快些。
所有入城人马物资,皆需例行检查,防止染秽沾邪,被妖魔趁虚而入……
这是规矩。
魏玄黯亦不能例外。
但其毕竟算个人物——
“玄黯兄,今日出城挺早,我记得你是骑马出去的,马匹呢?”守于魏玄黯身前之人,乃封斋手下巡壮,上前挡其视线,免得他窥见身后龃龉。
他们皆闻魏玄黯前些时日于路平街“壮举”,不敢怠慢。魏轩明虽与封斋不和,但毕竟是卫人之争,与他们底下巡壮无关。
“丢了。”魏玄黯打个哈哈,“怎么,连我也要查?”
“丢了?”巡壮脸色狐疑,上下打量魏玄黯,见其衣角略染血迹,身后背负长刀亦曾取下过,凝眸警惕:
“玄黯兄身上狼狈,还丢了马,路上可是遇事?”
“无事,那马儿烈了点,不好驾驭,索性踹了一脚,它便发疯似的跑了。”
魏玄黯三言两语,将事揭过。
巡壮笑眸藏深,微微一顿:“既然无事,那便过去吧。”
他令人让路。
“听说他三天前暴揍陆家疯少一顿,连吴队长都未讨到好……也不知是真是假。”
“身上如此狼狈,风尘仆仆,似乎还染了血,马匹也丢了,他总不至于在外被劫道或杀人了吧?”
“嘘!都少说些——”
领头巡壮见几位同僚闲谈,沉目喝止。
望魏玄黯背影,亦觉异样。
但作为领头巡壮,其深知祸从口出,不愿多谈。
纵魏玄黯身上有事,又与他们何关?
……
“酉时末,关城门!”
领头巡壮见夕阳消失,一声高喝:“点火!封法阵!!”
随外墙角楼之上,处处火把汹燃,一颗颗火苗连接成片,瞬间延向整个乡城外沿……
一枚枚阴畜骨符之上,竟“呼”地鼓出灼风,似万千禽畜所化厉鬼,睁眸望煞。
魏玄黯回望拧眉:
“乡城防护法阵的警戒等级提至二级了?”
因实力增强,其感知愈锐。
原本对阴畜骨符不太敏感的他,如今竟隐闻符上嘈杂,无数细魂碎魄低语。
陈大牛夫妇之死、赤琉街屠夫魇、大管家疑似奸细、妖魔勾结人类杀人、蛇蝠非同类而共处……
如此桩桩件件,再加今日乡城防护法阵提级——
魏玄黯愈觉山雨欲来。
“得先提醒苏云籽一声,这蠢妞别自以为是,再去打探房子林动向。”
魏玄黯沉容离去。
……
乡城某条街巷。
一孩童听见哨声,探头探脑钻出。
“将这交给苏先生。”魏玄黯摸其脑瓜,塞入一张纸条。
“啊,玄黯哥,你不去吗?”小家伙懵懂道。
“天色晚了,你先回吧。记住,这纸条亲自交给苏先生,路上别丢了。”
魏玄黯千叮万嘱。
“好!”小家伙重重点头。
对魏玄黯嘱托,他们向来认真。
见其跑远,魏玄黯察无人跟踪,方才拐道雾红巷。
……
陶葭儿已候多时。
见他去时匆匆,归来风尘,上前正要招呼,却见那衣襟缝隙间,藏些许血迹。
陶葭儿顿时一惊:“你受伤了?”
伊人上前,紧张检查他身上各处。
魏玄黯放下黧屠,抓住伊人玉手,安抚道:“不是我,是别人。嘘,小点声……”
凑至陶葭儿耳旁,魏玄黯暗吹口气。
见其还有心思逗弄,陶葭儿没好气捶他胸膛一下:“还有人看着呢!”
戚放正欲告辞,见此拱手一笑:“魏兄~”
“戚兄,有劳了。”魏玄黯松开紧抓陶葭儿的手,回拱施礼,笑道,“小弟有一事拜托,还望戚兄多盘桓一个时辰。”
“哦?”
戚放眼露讶异。
虽是第一日,但他亦知魏玄黯说一不二。说好只护白天,怎要加时?
唯一解释:事出有因……
见魏玄黯衣上血迹,戚放眸光亦闪。
“并非什么大事。我只是还要出去一趟,见个朋友吃顿酒。应当不需一个时辰。”魏玄黯看出戚放顾虑,温笑解释。
戚放点头,并未多问。
魏玄黯既给理由,他便不会刨根问底。
陶葭儿却恼得再捶他一下:“刚回便又出门?”
“约好之事。”魏玄黯哈哈一笑,“我且洗漱一番,换身衣服,最多戌时末便归。”
转头又向戚放道:“戚兄,杜姑娘那里出门之前见你未归,或会担心,可需送个口信?”
“也好。”戚放颔首。
“葭儿,你去门口找小桂子,让他替戚兄传个口信。饭菜我待会儿让闻香楼送来。”
魏玄黯说完,陶葭儿无奈:“整日吃闻香楼的好饭好菜,奴家都变胖一圈。”
“哈哈,戚兄在此,当然要好酒好菜招待。谁加班还不给加班餐啊?那不成黑心资本家了。”
陶葭儿对其怪言怪语,早已熟络。
戚放却眨眼略懵:什么加班……黑心什么家?
酒铺院中气氛,一时尽被魏玄黯笑声挤占,去了几分白日硝烟味。
……
酉时三刻,约18:00。
魏玄黯衣裳全换,告别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