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杀大管家，奸细之疑
片刻之后。
魏玄黯现于大管家屋中。
白昼不觉，夜幕安静，方才听出这老狗呼吸绵长，不似年迈。
魏玄黯眸光狡险。
“唰！”一片寒光映过，大管家警惕度极高，惊榻而起：“什么人？”
“我。”
魏玄黯冷冷走至其前。
愈发肯定这老狗不凡。
大管家佯若惊慌，正想叫人，动作却是一僵：“原来是……二少爷，二少爷怎有空深夜拜访？”
魏玄黯施施然坐下，长刀搁膝：
“拜访谈不上。来问几件事罢了。”
“何事？”
大管家强颜而笑。
“大管家何时进的魏家？我听说已有三十年？”
“二少爷怎问此事，老奴……”经那日教训，大管家对魏玄黯畏忌三分，自是不敢怠慢，见魏玄黯转眸露冷，忙断寒暄，肃容道：
“三十七年！”
“哦，入魏家三十七年，当管家又有多久了？”魏玄黯不置可否。
“三十二年。”
“那你当知我魏家甚多，连我亦不及你。”
“不敢。”
大管家执礼欠身：“您是主子，老奴只是下人。无论老奴做得多好，皆是为了魏家，只望魏家兴茂，人繁业昌。”
“呵，你倒是会说话。
爹虽将魏家产业两分，半数交我，但实际仍掌于魏轩明之手……你乃魏家股肱之臣，辅佐魏轩明接手产业以来，宵衣旰食，恪尽职守。
若说有谁对这些产业、各户掌柜最了解，你必列榜首，魏轩明、二管家和其他人，甚至连我爹可能都屈居你之下。
我这般说，你认是不认？”
魏玄黯蓦然一笑，便直盯其眸，压迫十足。
大管家谨慎颔首，迟疑道：“二少爷如此说，老奴不敢否认。但老奴还是得说，过誉了。就是不知，二少爷是准备——”
“将魏家各大产业、铺面的资料、所有掌柜的喜好、弱点，全部写予我。”
魏玄黯扔下纸笔。
“二少爷，这……”大管家僵笑摆手，刚要拒绝，但见魏玄黯眼如寒冰，又面露难色，“可是，老奴老眼昏花，这晚上视物不清……”
“我相信你看得清！写吧！我不想说第三遍。”
魏玄黯擦拭长刀，不再置眸。
刀刃映寒。
令大管家嘴角微抽。
其只能装作挣扎片刻，懈然一叹：“好，老奴这就写……”
他一边写，魏玄黯自是一遍问，包括“九日前赤琉街情形”、“魏轩明近期动向、布置”等，魏玄黯无不力求详实，与二管家所述相互验证、补充。
但可惜对“魏轩明毒杀魏柳田”一事，依旧无证留存。
在此期间。
魏玄黯亦细观其神情举止。
单说“入魏家三十七年，当管家三十二年”，并非问题。
但今日察其气息绵长，入睡如此警惕，且夜间仍能视物写字……方让魏玄黯首次产生怀疑！
“入魏家三十七年，当管家三十二年”才成一个巨大问题！
……
足足两刻过半。
魏家产业明细方才到手。
详览一遍，魏玄黯又挑问数处，大管家皆对答如流，无不得当。
魏玄黯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看来大管家并未骗我。”
“二少爷说笑。您是主子，老奴当然不敢诓骗。”大管家挤笑赧然。
“可我还想要一物，不知大管家是否愿意给？”
“哦？何物？”
“阁下人头——”
魏玄黯起身轻笑，长刀搁其颈。
这是试探，亦是逼迫。
大管家由笑转惊，继而颤抖：“二少爷，您……”
他万万想不到，魏玄黯拿到这么多，竟还想要其命……顿时令其手脚冰凉，不敢置信！
“你与二管家不同，他最多为虎作伥，你却是杀阿泰的直接凶手！我这个做主子的，总得讨个说法。你说呢？”
“就为一个小厮，你要杀了管家？”大管家气到发抖。
“是。”
魏玄黯坚定不移：“虽仅一小厮，但既跟了我，那便是我的人。有仇必报，护犊守短，乃我立身之则！”
当他长刀划下。
大管家脸上慌惧全然不见，只剩一腔厉怒……赫然暴露真容：
“不可理喻！痴心妄想……小杂种，你真以为能杀我？！”
“嗖”的一声！
床头骤现机括之音，一支弩箭射出……竟是一条细线连至大管家脚下，暗藏机关！！
魏玄黯侧身一躲，寒眸骤熠！
“你果然有异！”
长刀斩下，大管家一个滚身，闪避瞬间，翻向丈许外。
魏玄黯“嗖”地掷刀而出——
“铮！！”
长刀扎地，震颤铿鸣。
大管家避向另一侧，但就此耽搁，魏玄黯便以《燕子栖枝步》飞扑腾空，直袭其背！
“找死！！”
大管家转身一掌，击向魏玄黯心窝。
其赤目如血，低喝中爆发武功，赫然劲风猎猎，凶悍无比！
掌风未至。
魏玄黯便嗅一股奇腥之意……那掌纹染青近乌，居然有毒！！
但对方显然错估魏玄黯速度。
《燕子栖枝步》境已入微，魏玄黯与四日前不可同日而语，“哗”地凌空一转，便已躲过要害，短刀出袖，落地便是一击狠狠割开其掌！
“啊——”大管家惨叫一声，惊痛跌退。
他眼神狰狞，张口一吐，一颗枣核暗器赫然飞出：“死——”
“叮！！”
魏玄黯胸前产生金铁撞击之音，竟藏内甲！
不等大管家震惊，魏玄黯冷汗骤渗，只觉惊险，暴怒道：“老东西，找死的是你！”
一脚翻起，狠狠踹出！
大管家当即口吐鲜血，似破袋飞出，肋骨皆断，“砰”地撞墙！
涨至九百余斤气力后，全力一脚逾八千斤，哪怕化劲高手，亦难以消受……何况这老狗绝无化劲，以至于其眼中此刻只剩无边惊骇！
“你，等等……”求饶之声刚起，魏玄黯干净利落，便是一刀掷出，如箭穿喉！
“噗——”
倒地的大管家捂着喷血脖颈，难以置信。
确保其已无力反抗。
魏玄黯抽出长刀，走至其旁，果断将其头颅一斩而下！
【赤目（0/1000）：血涌入目，催气增力】
【青毒（0/1000）：青染之毒，蚀肺伤腑】
两行虚幻墨文闪现，化作黑烟入体，魏玄黯方才松气。
他扯开衣襟，略有余悸。
只见内衬护甲凹陷，上面赫然出现一个枣钉小印！
“这老狗武功不弱，掌力劲猛含毒，而且精通暗器，幸亏我为了防备魏轩明，着了内甲，否则难免受伤。”
魏玄黯瞳眸微烁。
隐约察觉，此人或非魏轩明之人。
极有可能——
是魏家进了奸细！
“这老狗入魏家做事三十七年，从底层仆役做到管家之位，从未展露过武艺……莫非几十年皆刻意藏之？”
结合六日前，其遇屠夫魇一事……
魏玄黯似见一张大网！
对付的却非他，而乃整个魏家！
“若真有人筹谋几十年，恐连魏家亦非真正目标，仅为冰山一角……
今日之事未必不是警醒，以后当慎之又慎，谨防翻船。”
魏玄黯内视体内，两个词条【赤目】【青毒】分嵌眼部晴明穴、右手少商穴。
略加尝试。
【赤目】令他眼红肤热，血流加速，气力略涨，十息过后虚弱……显然乃搏命技法。
【青毒】化作一缕青色沁掌而出，握住刀刃，甚至蔓延其上，细嗅不止藏腥，更具药气！
【赤目（1/1000）】
【青毒（0/1000）】
细观墨文之变，魏玄黯心生浅悟：
“【赤目】只需使用，即可增加进度，【青毒】却不行……难道与这‘药气’有关？‘蚀肺伤腑’听起来，多半针对五脏六腑生效。”
目前四个词条，进度涨法各异。
【以力破法】被动上涨，【天道酬勤】必须触发特定事物，【赤目】需主动使用，【青毒】兴许更似【天道酬勤】……
“罢了，以后再试吧。待于此处浑身不自在。这老狗尸体便留于此处，送魏轩明一份薄礼吧。”
闻院中动静，魏玄黯知不可久留，冷嘲一声，包好地上头颅，闪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