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挑燃战火
陈四阳年龄较长，一向领头。
若是平常，他知晓利害，必会服软。
但早看陆远奇这般纨少不惯，今日当着满街乡邻，闹了这么一出，自己一方又占理，魏玄黯还带头在前……他断无先软之理。
“我们凭什么赔罪？吴队长，你身为第三卫人，难道将游徼教诲、卫壮职责皆抛诸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陈四阳铮铮有词。
刘福本是贪财好利，内怯权势之人，见有人打头，叹息附和道：“不错，吴队长，你乃我等上级，无论如何也不该胳膊肘往外拐吧？”
“你们再说一遍？”吴灏志面如寒霜。
“我们同进同退。”久不出言的韦茗，更是直接。
“好！好好！果真是我游徼卫壮队的好苗子！你们这群当巡壮的大公无私，倒是我这当卫人的吃里扒外，犯上作乱了……”
吴灏志冷笑两声。
“欻”的一下。
其脚下微动，碎石弹飞！
陈四阳胫骨一痛，闷哼中竟半跪在地，抬头露出一双红眸。
吴灏志一晃让开。
这一幕恰到好处，看着便似陈四阳答应赔罪，行半跪之礼，吴灏志为其让身。
“吴队长，你——”刘福两人惊盯齐视。
魏玄黯笑意如旧，但眼神冷了几分。
“不错！陈四阳还算诚恳。你们呢？”吴灏志戏笑几声，故技重施，便见刘福亦一声轻哼，“啪”地跪下。
就当他第三次要让韦茗跪下时。
“铿！！”
魏玄黯手中长刀掷出，撞至韦茗身前，挡下飞来之石。
吴灏志笑脸一沉，煞眸转视：“魏玄黯，你敢以下犯上？”
陆远霖不满愈浓：“黑熊，你便这般看着？我爹雇你来是干什么的？”
袁蛮子事不关己：“陆老爷只让袁某保陆四少性命，其他事与袁某无关。”
先前护其安危，不让人拘，此时见游徼卫壮队闹大，袁蛮子不愿惹火烧身，自是改口。
说罢，他竟离得更远，作壁上观。
这一幕瞧得陆远霖好不窝火！
……
“吴队长，你还不够一手遮天。是否以下犯上，自有公论。这满街乡邻又非瞎盲，岂能不知是非曲直？靠出卖自己人邀功请赏，成不了英雄。”
魏玄黯走至陈四阳和刘福中间，将他二人拉起，冷冷说道。
吴灏志被他一后辈当众教训，勃然大怒：“黄口小儿，凭你也配教训……”
“我”字尚未道，朗笑之声自另一街角传出：
“好一个‘靠出卖自己人邀功请赏，成不了英雄’，不愧是我魏家儿郎！黯弟，你说的不错！他吴灏志还不够一手遮天。”
场上形势顿时一变。
只因现身之人……正是魏轩明及其所率巡壮！
“魏轩明，你日巡在南城，怎跑北城来了？”
吴灏志转首翳目，神色微阴。
“吴师兄，魏某不是瞎子。听闻有人欺负我黯弟，怎能不来撑撑场面？”
魏轩明洒笑而至，假模假样来到魏玄黯面前，一番关心：“黯弟，没受伤吧？”
见魏玄黯面无表情，魏轩明风度依旧，转身安抚陈四阳几人：“你们怎么样？受伤严不严重？”
陈四阳敬谢：“多谢魏队长关心，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刘福开怀道：“哈哈哈，我就知魏队长会来救咱。果然还是沾了玄黯兄的光！”
“我黯弟天赋异禀，资质不下于我。即便我不来，他也不会吃亏。若八乡联考之后，我离了乡署，还得仰仗几位兄弟护持他。假以时日，他必定升任卫人，在乡署撑起一方天地！”
魏轩明郑重托付几人，全不将吴灏志置于眼中。
魏玄黯锐眼微眯，目睹吴灏志扫向魏轩明的憎恶视线，愈觉其意阴险……果然，下一刻便见吴灏志鹰视于他，寒意更重！
如此明目张胆，刺激吴灏志。
不外乎“捧杀”……说再直白些，便是“借刀杀人”！
魏玄黯唇角微勾，不甘示弱：
“兄长，这位吴队长确实如你所说，无甚格局，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这般人物，居然与你并列，弟弟实在为你感到不齿。”
“小杂种，你说什么——”吴灏志怒火骤炽。若此前只是敌视不满，那么此刻……他甚至生一丝杀机！
要论嘲讽引恨，魏玄黯自是高手。
飙垃圾话，谁不会？
魏轩明不是很装吗？既如此喜欢在外面装知心大哥，维护魏家，维护他，那魏玄黯何不利用？
魏轩明动作一滞，眼角微抽，看着魏玄黯施施然走到吴灏志面前，又施施然拾起地上佩刀……那一副欠抽嘴脸，简直就像刻意找死！
“为免你不知，姓吴的，小爷告诉你，你连我兄长一根毛都不配！”
魏玄黯拾起佩刀，拍在吴灏志脸上，“啪啪”作响：“我兄长常说，梁大人四大弟子之中，只有你最废物，既无背景，又无习武天资，不惜与陆家勾结，趋炎附势，就为上位……
可你也不想想，你配上位吗？你用什么配？杀牲巷的公猪配种都用不上你这种货色，迎莺坊的龟公配对都嫌你不够娇艳，闻香楼用你肉配菜都嫌比猪下水骚……”
言辞愈发过分。
愈发羞辱！
辱到一旁刘福忘记伤痛，惊得瞪眼捂嘴，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玄黯兄是想做甚？嘴皮开光也不能这般毒，这是要不死不休？
陆远霖、陈四阳、韦茗，甚至还有那袁蛮子都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竖子！！”
吴灏志一声怒吼，抬掌击出。
魏轩明纵有天大不愿，亦只能为其挡下：“吴师兄！”
“嘭”的一声！
两影交错，爆劲如烟，竟生闷雷之音！
魏轩明将吴灏志逼退数尺，愠色道：“他毕竟是我阿弟，你不能杀他！”
“这皆你所教？！”吴灏志怒发冲冠。
魏轩明刚想解释，魏玄黯眼疾嘴快：“废话！我乃魏家人，当然是兄长才有资格教我。你除非爹妈都不要，做个真正杂种，入我魏家门下，才有可能跟我一样聆听我兄长教诲——”
“魏玄黯！！”吴灏志咆哮一声，挥刀斩来！
“铿！！！”
长刀再次受阻。
魏轩明踏于魏玄黯面前，沉脸侧喝：“黯弟！”
魏玄黯识趣退后一步。
仅此两招，便已够燃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