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密谈，红沼山任务
“好端端的，殓房被烧？”
乡署一直是巡守重点，此事巧合概率不足万一。
魏玄黯断然不信意外。
殓房被烧得只剩残垣，余烟袅袅，附近两三间公舍俱被波及，好在无人伤亡。
魏玄黯扫了一遍，听闻昨夜值守之人打盹，待发现时已来不及，这才坐视其烧到如此地步。
四位乡官俱至，此刻于内堂大发雷霆，那位可怜的值守之人正被骂得狗血淋头……
魏玄黯没凑热闹，找到陈四阳几人。
为防隔墙有耳，关门密谈。
“你刚从殓房那边来？”刘福略显悻色。
搬虎尸回来路上，魏玄黯提及章老二尸体一事，直言疑被屠夫魇背后黑手暗害，三人便大吃一惊。
昨日分别时，魏玄黯再次重提。
陈四阳三人归署后，对此多有关注。
但未料，仍生此“意外”……
“你有怀疑？”陈四阳轻蹙眉。
魏玄黯未开门见山，而是又问了一遍殓房被烧的细节。
刚在殓房门口，人多眼杂，他不好多问，打听得不够清楚……
“这么说，昨夜仍是刘有余带队巡守？”
“封斋、吴灏志和你兄长魏轩明，前夜战斗消耗过巨，游徼大人准了他们休沐，这几天都是刘队长带队巡守。你难道怀疑他？”
陈四阳疑盯魏玄黯。
魏玄黯沉吟：“未必是他。我如果是幕后黑手，一定藏身暗中，瞒天过海，不会如此直接，挑自己履职的时候动手。”
“但说不定人家就猜到你作如此想，故意而为呢？”刘福反驳。
魏玄黯点头一哂：“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做在暗处，总比明处更安全，更能减轻怀疑。世间万事，皆会向更高效的态势流动，这是我的看法。”
韦茗不认可魏玄黯的怀疑，质疑道：“若真乃署中人所为，为何等至昨夜才动手？前夜送回时，便将其毁掉不是更隐蔽，更不引人注目吗？”
魏玄黯早已想过此事，微摇头：“当夜送回之时毁尸，指向过于明显，易惹人联想。隔了一夜，假借妖魔名义烧房，搅浑水，除我们之外……还有谁会往那方面猜？
何况入城的蛤蟆妖确实多，难免有漏网之鱼，西城便烧了不少民宅。
将黑锅扣在某只黑漆漆的小东西上，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三人皆面色凝重，魏玄黯反倒觉得是好事。
“你似并不失落？”刘福讶异。
“我原本就不指望靠一具尸体揪出幕后黑手，能以章老二之尸投石问路，缩小范围，不算白费。至少让我更加确认黑手就在身边。”魏玄黯洒脱轻笑。
“你倒是看得开，那人可是差点杀了你……”陈四阳眯眼。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韦茗问。
“我请你们帮忙查的事，可有消息？”魏玄黯反问。
三人面面相觑，目光闪烁。
刘福迟疑：“别的倒是没什么，唯独听到一件事，或许有用……”
“何事？”魏玄黯眉梢一振。
随后刘福娓娓道来——
赤琉街近年来“霉运冲煞”之论，在一些老人口中，皆传是因三十几年前，乡老和游徼大人下令，将乡学移走之故。
当年乡学在赤琉街，曾死过一名富商和几位学子，闹出轩然大波，他们魂魄不散，化作厉鬼，一直纠缠着那里所有人……
本来乡学在时，依靠乡老这位命途修者，以及众多读书人诵圣贤书，修浩然气，尚能压制，但乡学一走，那些霉运煞气便滚滚爆发，再不可挡……
若是外人，必觉此为无稽之谈，但魏玄黯捕到两个关键词：
“三十几年前？富商？”
他眉头一皱。
想到大管家进入魏家的时间节点，及章老二死前所说“财主”。
难道一切皆有勾连？
……
房中安静片刻。
魏玄黯揉眉，只觉千头万绪，难理线头。
“此事你们应与游徼大人说过吧？”
三人一阵尴尬。
“说也是理所应当，游徼值得信任。若他动手害我，当日一枚暗器足以，犯不着弄‘屠夫魇’这一出。”魏玄黯抬头，只见刘福尬笑。
陈四阳和韦茗并不搭腔。
“今日游徼有事吩咐。十五天后，那一场任务，你想必不会缺席。快到时间了，咱们走吧……”陈四阳带头起身。
魏玄黯诧望。
刘福卖关子：“玄黯兄，一起吧。几位乡官大人和其他大部分同僚，应该马上都到正堂了……”
……
时间回到片刻前。
乡署内堂。
竹庆、吴子彰、尤婴和梁开涪，齐聚于此，望着那具蛤蟆妖尸体，神色各异——殓房失火后，署中巡壮搜个底朝天，方才找到并毙之，不久前送来。
“看来真是妖魔所为？”吴子彰若有所思。
“吴兄居然信这般鬼话？”尤婴轻讽。
梁开涪挥手，一道光霞扫过，将蛤蟆妖尸收入储物器：“不管是不是，对方目的已达到，我等只能认下。暂且便当作是吧。”
“看来梁大人已成竹在胸……”尤婴笑道。
梁开涪未管其讥，与竹庆微微对视。
竹庆道：“梁大人既有谋划，那便说吧。你我四人同气连枝，不可内讧。”
此话暗点尤婴。
后者未再置喙……
……
待魏玄黯等人抵达正堂时。
四队卫、巡已来大半，另有大批江湖武人汇聚，皆为魏、封、陆三家管事所领。
“前夜腥雾妖袭，损我云凉声威，断难容之。现已查明，妖魔多来自西边三十余里外红沼山，正是‘火背蛤蟆’群栖之地。
县城官府令我署扩张武备，着十五日后，开展‘升考任务’，共选二十名巡壮、六十四名武人参加。视任务表现，拔擢两名巡壮为卫人、三十二名武人为新任巡壮……”
随梁开涪宣布。
堂下一阵窃窃私语。
包括魏玄黯在内，许多人事先并不知情。
“火背蛤蟆？升任卫人，新任巡壮？”
魏玄黯望向那魏、封、陆三家背后所领江湖武人，眸光微烁。
剿火背蛤蟆，他求之不得。
但怎么看，这次任务皆非表面上这般简单。乡城三姓豪绅，看来皆有扩充人手的打算。
他这个“魏二少爷”，倒是半点不知……
“呵。”
魏玄黯冷笑，知魏轩明完全绕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