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神的战争，文明的抉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长安城，整个大秦帝国，乃至整个地球，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失声的状态。
所有的人类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色帝王身影。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因为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超越了他们毕生所有的认知和想象。
先是天外来客，末日降临。
然后，是传说中已经“驾崩”了三百年的太上皇秦世宗皇帝，以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复活”，并以神魔般的伟力将那无敌的外星探测器瞬间秒杀。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过于巨大。
以至于让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皇帝嬴天明瘫坐在宣政殿的台阶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自语。
“先祖……太上皇……他……他不是人……他是神……是真正的神……”
而骊山之巅的墨渊，更是老泪纵横，对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五体投地，不住地叩拜。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啊！”
“太上皇，您才是我们文明唯一的……救世主！”
……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主角。
胡亥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和自豪。
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虚。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对未来的知识，将自己改造成了一个拥有反物质能量核心、近乎无敌的“人形黑洞”。
他拥有了可以轻易毁灭星辰的力量。
他成为了这个宇宙中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神级”文明。
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失去了作为“人”所拥有的一切。
他无法再感受到喜怒哀乐。
他无法再品尝美酒佳肴。
他甚至无法再去拥抱自己所深爱的女人。
他变成了一个由纯粹的理性和能量构成的、冰冷的、孤独的……守护者。
一个被永远禁锢在“神”的王座之上的……囚徒。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永生’吗？”
胡亥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了那艘悬停在同步轨道上的巨大黑色外星母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艘母舰之中传来的那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
他知道。
刚才那滴“水滴”不过是对方一个小小的前哨。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果然。
下一秒。
那艘巨大的黑色母舰动了。
它那如同黑色山脉般的庞大舰体之上，打开了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发射口。
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炮弹和实体导弹，如同席卷天地的末日暴雨，向着地球倾泻而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悬浮在长安城上空的、黑色的人形能量体！
它们要用绝对的饱和式攻击，将这个意料之外的巨大威胁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面对这足以将整个亚洲大陆都夷为平地的恐怖攻击。
胡亥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仿佛要去拥抱这末日的降临。
“来吧。”
“就让我看一看。”
“这个黑暗的森林里，还隐藏着多少像你们这样的……‘猎人’。”
一个无形的、纯粹由引力构成的黑色能量护罩从他的体内扩散而出。
瞬间便将整个大秦帝国最核心的关中平原都笼罩在了其中。
“轰！轰！轰！轰隆隆！！”
无数的能量炮弹和导弹狠狠地撞击在那黑色的引力护罩之上！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
每一次的撞击都相当于数万吨TNT当量的核爆炸！
整个地球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气层被撕裂！
地壳在哀鸣！
但那薄薄的一层黑色护罩却如同宇宙间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的攻击都轻描淡写地化解、吸收、湮灭。
护罩之内，长安城安然无恙，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
而护罩之外的世界则早已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海啸，地震，火山爆发……
无数的自然灾害被这场神级战争的余波所引发。
无数的城市和生命在这末日的浩劫中化为乌有。
……
天空之上，外星母舰之中。
一个由纯粹的光子和信息流构成的高等文明舰队指挥官，正通过监视器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警报！警报！”
“目标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我们的攻击对其完全无效！”
“目标的能量护罩正在吸收我们的攻击能量，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警告！目标的能量反应正在几何级数攀升！”
“他……他在‘进食’！”
舰队指挥官那没有实体的信息流身体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恐慌波动。
它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这次似乎踢到了一块比中子星还要硬的……铁板。
自己所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低等的有机文明。
而是一个伪装成低等文明的、更加古老和可怕的……“神级”存在！
一个以反物质和引力为食的……宇宙级掠食者！
“撤退！立刻进行空间跳跃！撤退！”
它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它不想再与这个可怕的怪物有任何的纠缠。
然而，已经太晚了。
“想走？”
胡亥那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它的信息流核心之中。
“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只见地面上那个黑色的人形能量体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对准了那艘正在启动空间跳跃引擎的巨大母舰。
然后，轻轻一握。
“空间，坍缩。”
“嗡——”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大法则之力瞬间降临！
那艘巨大的黑色母舰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开始向内疯狂地扭曲、折叠、坍缩！
如同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不——”
舰队指挥官发出了它此生最后一声绝望的信息悲鸣。
然后，它和它的整艘母舰，连同周围的那片空间一起，被那无可抵挡的引力彻底压成了一个密度无限大的……奇点。
最终消失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
战斗结束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末日危机，就被胡亥以一种近乎碾压的神之姿态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天空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满目疮痍的地球表面和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惊魂未定的眼神，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是真实存在过的。
胡亥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身体也从那纯粹的能量状态渐渐地恢复了实体。
他重新降落在了骊山之巅。
看着山下那些对自己顶礼膜拜的子孙后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他赢了。
他以一己之力守护了自己的文明。
但是，他也彻底暴露了地球在这个“黑暗森林”宇宙中的坐标和……实力。
他知道。
刚才那个被他随手捏碎的外星舰队，不过是某个更高级的星际文明的一个小小的“清理”工具罢了。
在这无尽的黑暗森林里。
还隐藏着多少更加强大和可怕的……“猎人”？
他们在感应到自己刚才所释放出的那足以扭曲空间的力量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因为恐惧而选择远离？
还是会因为贪婪而派遣更加强大的舰队前来一探究竟？
未来充满了未知。
而人类文明也因为他这个最大的“变数”的出现，被彻底推上了整个宇宙文明的风口浪尖。
胡亥看着远方那深邃的星空。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可以守护地球一次，两次。
但他能守护它一辈子吗？
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一个文明想要真正在这残酷的黑暗森林里生存下去。
靠的不能只是一个强大的“守护神”。
而必须是整个文明自身的觉醒和……进化。
“扶苏。”
他轻声呼唤道。
一道黄色的流光从长安城中飞出。
瞬间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已经同样通过基因改造技术获得了部分“超能力”的当今皇帝，嬴扶苏。
他恭敬地跪在胡亥的面前。
“父皇。”
“传朕最后的一道旨意。”胡亥看着他这个已经成长为合格帝王的儿子，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日起，废除帝制。”
“成立‘地球文明联合议会’。”
“由全球所有最优秀的科学家、思想家、战略家共同管理这个星球。”
“朕将向所有的人类公开‘格物’的所有奥秘。包括那关于‘物质终极奥义’的所有禁忌知识。”
“朕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都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因为我们的敌人不再是彼此。”
“而是那无尽的黑暗星空。”
“朕将作为这个文明最后的‘执剑人’，守护在太阳系的边缘。”
“为你们争取足够成长起来的时间。”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忘记过去的所有恩怨、种族和国家。”
“团结起来，作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
“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更加宏大和残酷的……”
“……星际战争时代。”
说完，胡亥的身体再次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
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宇宙的深处。
只留下嬴扶苏和他那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庞大帝国。
以及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挑战与希望的……未来。
一个属于整个地球文明的……“星辰大海”的新纪元。
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