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外来客，来自深空的恶意
大秦帝国秦世三百年。
长安骊山之巅皇家天文台。
这里依旧是帝国乃至整个地球最先进的天文观测中心。
只是相比于三百年前胡亥在世时的门庭若市，如今的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和落寞。
帝国的统治者们对于这种无法在短期内带来直接经济和军事效益的基础科学研究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
天文台的经费被一削再削，许多优秀的年轻学者也更愿意去格物院那些热门的、能够直接将技术转化为财富的应用科学部门。
只有寥寥数十名还怀揣着对星空的纯粹热爱的老学者依旧在这里默默地坚守着。
他们的首席是一位名叫墨渊的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墨翟的第七代玄孙，也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天文学家。
这一夜，墨渊像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守在那台由胡亥亲自设计、经过数代改良的口径已达到三米的巨型反射式天文望远镜前。
他正在观测一颗位于火星与木星之间新发现的小行星。
突然，望远镜的视野中一个微小的、却以一种极不寻常的速度和轨迹在移动的光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墨渊皱起了眉头。
他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再次仔细观察。
没错，那个光点依旧在那里。
它不是恒星，因为它在移动；它也不是行星或彗星，因为它的轨迹并非椭圆形，而是一条近乎笔直的双曲线！
这意味着它并非太阳系的成员，它是一个来自于太阳系之外的不速之客！
“星际天体？”墨渊的心猛地一跳。
虽然在胡亥留下的那些如同“神谕”般的手稿中早已预言了这种天体的存在，但在三百年的观测史中这还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捕捉到它的身影！
这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天文学界的重大发现！
墨渊激动得浑身都有些颤抖。
他立刻拿起纸和笔开始疯狂地计算这个天体的速度、轨道和各种参数。
然而随着计算的深入，他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深的困惑和不安。
因为他发现这个天体太诡异了。
它的速度极快，已经远远超过了太阳系的逃逸速度。
但它在接近太阳系时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在经过木星引力场时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准、不可思议的轨道微调！
那感觉就好像它不是一块没有生命的冰冷石头，而更像是一艘拥有自我意识和强大动力的宇宙飞船！
而它那经过微调之后所指向的最终目标……赫然便是太阳系中那颗蔚蓝色的第三颗行星——地球！
“不……不可能……”当墨渊计算出最后的结果时，他手中的炭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因为他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毛骨悚然的结论：这个来自天外的“客人”不是路过，它是冲着我们来的！
而且按照它的速度和轨道，它将在最多一年之内抵达地球的近地轨道！
“敌袭……是敌袭！”墨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顾不上任何的规矩和礼仪，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天文台。
他要立刻将这个足以毁灭整个文明的恐怖消息上报给皇宫！上报给当今的天子！
……
消息以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传到了帝国的心脏——长安皇宫宣政殿。
当朝的大秦皇帝秦玄宗嬴天明在听完了墨渊那颠三倒四却又充满了恐惧的汇报后，他和他满朝的文武大臣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之中。
天外来客？外星舰队？这……这是在讲故事吗？
“墨……墨爱卿，”嬴天明看着跪在地上浑身还在瑟瑟发抖的老天文学家，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产生幻觉了？”
“陛下！臣以臣的性命和墨家三百年的声誉担保！”墨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臣所言句句属实！那绝不是自然天体！那是一支拥有高度智慧和恐怖科技的外星舰队！他们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向我们冲来！我们再不做准备就来不及了啊！”
看着墨渊那不似作伪的绝望神情，大殿之上的皇帝和大臣们终于开始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们开始半信半疑。
“陛下，”当朝的内阁首辅，一个以稳重著称的老臣出列说道，“臣以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论墨渊大人的观测是否属实，加强帝国的战备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臣建议立刻召集格物院和帝国军方的最高负责人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嬴天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于是一场关于如何应对“天外来客”的最高级别御前会议紧急召开了。
然而会议的结果并不乐观。
格物院的科学家们在复核了墨渊的观测数据后虽然也证实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诡异之处，但他们大部分人依旧倾向于认为那只是一种人类目前尚无法理解的罕见自然天文现象，而不相信是所谓的“外星舰队”。
因为“智慧生命不可能跨越恒星际的遥远距离”，这是他们从胡亥留下的手稿中学到的“基础宇宙学”第一定律。（他们并不知道胡亥只是基于他那个时代的物理学认知做出的推断。）
而帝国军方的将领们则更加不以为然。
他们对自己那拥有铁甲舰和蒸汽动力的无敌舰队和那足以摧毁任何城池的“神威大将军炮”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他们看来，就算真的有什么“天外来客”，只要他们敢进入大气层，那么帝国的军队就有信心将他们打成碎片。
大部分人都将此当做一场虚惊，一种杞人忧天式的无稽之谈。
最终这场会议只得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结论：
——命令皇家天文台继续密切监视那个不明天体。
——命令帝国海军和新成立的“空军”（装备了原始的热气球和飞艇，主要用于侦查）加强日常巡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整个帝国这台已经习惯了安逸和和平的庞大机器，并没有因为这个可能来自宇宙深处的致命威胁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只有墨渊和少数“止戈派”的科学家依旧忧心忡忡，日夜难安。
他们疯狂地查阅着太上皇胡亥当年留下的所有加密手稿，试图从那些如同“神谕”般的文字中找到关于如何应对“地外文明”的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个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尘封已久的金属盒子里，他们找到了胡亥留给后世的最后“遗言”。
遗言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密码写成的。
墨渊和他的团队耗费了数月的时间才勉强将其破解。
而当他们看清遗言的内容时，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张由特殊的防火防水材料制成的纸张上，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几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后世子孙，见字如面。
若汝等看到此信，则证明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黑暗森林。
宇宙是一座黑暗的森林。每一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
一旦暴露自己的位置，所迎来的必然是其他猎人毫不留情的清理和毁灭。
朕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朕为我大秦，为我人类文明留下了两手最后的准备。
第一，是‘火种’计划。
朕已命墨玉竹率领‘探索者’舰队，携带我人类文明所有的基因样本、科技资料和文化典籍前往宇宙的深处寻找新的家园。若地球不幸毁灭，希望他们能为我们的文明保留下最后的火种。”（墨玉竹的远航，其最终的、秘密的使命竟然是这个！）
第二，是‘面壁’计划。
（附有一个极其复杂的星图坐标和一串更加复杂的指令代码）
“此坐标指向骊山皇家天文台地下一万米深处。那里是朕最后的实验室。
若敌人真的降临。若帝国所有的武力都无法抵挡。
那么就启动这串指令。
它将唤醒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它将开启一场你们无法理解的战争。
它或许能为我们赢得一线生机。
也或许会将我们和敌人一同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记住。
不到最后万不得已的时刻。
千万不要唤醒……
……我。”
看完这封如同末日预言般的遗书，墨渊和他所有的同事都瘫倒在地，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恐惧。
原来那位伟大的太上皇早已预见到了今天的一切。
原来他所谓的“永生”计划根本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在数百年后这个最绝望的时刻，以一种超越生死的方式再次守护他所深爱的这个国家和这个文明。
“太上皇……”墨渊老泪纵横，对着那封信重重地磕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帝国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那冰冷的地下一万米深处，那个已经沉睡了三百年的神。
而此时，那艘巨大的、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脉般的外星母舰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小行星带。
它那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眼已经清晰地锁定了那颗在它看来充满了“生命”这种低等而混乱的“有机污染”的蔚蓝色星球。
它的清理程序即将启动。
人类文明最黑暗的时刻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