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世界的“客人”，来自东方的审判
对于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和他那群满怀着对黄金和香料的渴望前来“发现”新世界的西班牙水手来说，接下来的经历无疑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大秦巡洋舰那黑洞洞的、充满了死亡威胁的炮口之下，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无条件投降。
他们被缴械。
然后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被秦军士兵用一种看待珍稀动物的、好奇而轻蔑的眼神“护送”着登上了大秦的战舰。
当哥伦布第一次踏上那艘名为“开拓者-07”号的大秦巡洋舰的甲板时，他再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平整而坚固的铁木复合甲板。
那如同森林般高耸的多重桅杆。
那一排排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舰载霹雳炮”。
以及那些身穿统一的蓝色海军制服、军容严整纪律严明的秦军水手。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无声地宣告着：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在文明的层级上完全碾压了他和他背后整个欧洲的超级存在。
他所谓的“地理大发现”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发现了新世界。
而是像一只无知的老鼠一头撞进了一头史前巨龙的巢穴。
年轻的大秦海军校尉李信（他是飞将军李广的后裔，家族世代从军）在旗舰的船长室里接见了这位来自“异世界”的不速之客。
李信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紧身裤和花边衬衫、留着一头卷曲长发的白皮肤“野蛮人”，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泰西人”（大秦对欧洲人的称呼），无论是从衣着、样貌，还是从武器、船只来看都充满了一种落后和原始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李信通过一名随军的语言学者（他们在征服欧洲的过程中早已掌握了拉丁语等主要语言）用生硬的拉丁语问道。
“我……我是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哥伦布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回答道，“是受伟大的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派遣前来探索通往东方印度的新航线的和平使者。”
“印度？”李信皱了皱眉。
他打开身后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指着那片早已被涂成黑色的印度次大陆。
“这里是我大秦帝国‘天竺都护府’的管辖范围。”
“而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里。”
他的手指移到了那片新发现的美洲大陆的加勒比海区域。
“这里被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命名为‘新阿弗利加行省’（美洲的别称，意为新的富饶之地）。”
“这里距离你们所说的‘印度’还隔着一整个我们称之为‘太平洋’的巨大海洋。”
“所以，”李信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和你的女王似乎都犯了一个愚蠢的地理错误。”
哥伦布看着那幅无比详尽和精确的世界地图整个人都彻底傻掉了。
他看到了欧洲、非洲、亚洲……
甚至看到了他闻所未闻的澳大利亚和南极洲的模糊轮廓！
而几乎所有的陆地都被那种令人绝望的黑色所覆盖。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自己根本没有到达东方。
而是闯入了一个早已统一了整个地球的超级帝国的领海。
“神啊……”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李信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精神崩溃的“和平使者”。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将他们和他们的船只全部带回我们在新阿弗利加的前进基地——‘新长安港’。”
“将此事以最高级别的八百里加急上报本土。”
“请求陛下和摄政王殿下的下一步指示。”
“另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封锁这片海域。”
“在接到本土的命令之前，任何试图从西方靠近这片新大陆的‘泰西’船只……”
“一律击沉！”
“不留任何活口！”
他要用最严酷的手段来暂时切断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以防止这个巨大的变数对帝国既定的战略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
消息传回大秦本土。
在寰宇殿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胡亥在听完了关于“哥伦布舰队”的详细报告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戏剧性。
历史的惯性果然是强大而可怕的。
即便自己已经将整个世界都搅得天翻地覆，但哥伦布依旧在几乎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完成了他那“发现新大陆”的宿命之旅。
只不过这一次等待他的不再是印第安人的黄金和烟草。
而是大秦帝国的坚船利炮。
“父皇，”已经成长为一位合格的铁血君主的太子嬴扶苏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儿臣以为此事乃天赐良机！这些泰西人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我们便可以他们为向导，以‘护送友好使者’为名组建一支更加庞大的‘大西洋舰队’直接跨过大洋兵临其国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那个所谓的‘西班牙’和整个尚未被我们征服的西欧地区！将整个‘欧罗巴’都彻底变成我们帝国的行省！”
嬴扶苏的眼中闪烁著与其母后如出一辙的好战与果决。
然而胡亥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扶苏你错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继承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战争永远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对于像哥伦布和他背后的‘西班牙’这样文明层级与我们相差过于悬殊的对手，用纯粹的军事征服来解决问题是最低级也最愚蠢的办法。”
“为什么？”嬴扶苏有些不解。
“因为成本。”胡亥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组织一支横渡大西洋的远征舰队其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我们从一个贫穷落后的‘西班牙’所能获得的直接收益却微乎其微。这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胡亥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一个从未见识过外界的封闭文明，它的内部必然充满了各种可以被我们利用的矛盾。比如王室与贵族之间的矛盾、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矛盾、宗教与宗教之间的矛盾……这些都是比我们的‘霹雳炮’更加有力的武器。”
“我们为什么不换一种成本更低、收益更高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胡亥走到那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在那片小小的伊比利亚半岛上轻轻一点。
“扶苏你记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是将对手的棋子全部吃光。而是让对手的棋子为你所用，自相残杀。然后你再以‘仲裁者’的身份下场收取所有的胜利果实。”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太子笑了笑。
“传朕的旨意给李信：善待那个叫哥伦布的‘客人’。给他最好的食物最华丽的衣服。派人教他我们的语言和文化。向他展示我们帝国最强大、最繁华的一面。同时也‘不经意’地让他了解到我们帝国内部那些被我们‘征服’和‘同化’的异族如今过著多么‘幸福’和‘富足’的生活。”
胡亥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
“等他被我们彻底洗脑之后再派一支舰队将他风风光光地送回他的‘西班牙’。并以朕的名义册封他为‘大秦帝国驻泰西首席商务代表’。授权他全权负责大秦与整个‘泰西世界’的贸易往来。”
“朕要通过他将我们那些廉价的工业品——丝绸、瓷器、茶叶、钢铁、甚至是一些淘汰下来的老式火器倾销到他们的世界。”
“朕要用商业去冲击和瓦解他们那脆弱的封建经济体系。”
“朕要用金钱去收买和腐化他们那贪婪的贵族和国王。”
“朕要用我们先进的文化和‘格物’的思想去动摇和取代他们那愚昧的宗教信仰。”
“等到他们的内部因为贫富差距、利益纷争、信仰崩塌而变得千疮百孔自相残杀之时，我们再以‘文明解放者’的姿态降临。”
“到那时我们所需付出的代价将是最小的。”
“而我们所能获得的收益将是最大的。”
“这才叫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帝王真正的阳谋。”
听完胡亥这一整套堪称“文明绞杀”的宏大战略，年轻的太子嬴扶苏彻底被震撼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皇那深邃得如同宇宙般的眼神。
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父皇之间真正的差距在哪里。
自己所看到的还只是疆域的征服。
而父皇所看到的早已是文明的更替与演变。
“儿臣……受教了。”
他对着胡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儿子对父亲的。
也是学生对老师的。
更是一个未来的帝王对一个开创了整个时代的伟大先行者的最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