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铁浮屠出击，碾碎的狼旗
地狱。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地狱，那一定就是此刻阴山陉的模样。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滚滚的浓烟，遮蔽了星月，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黑色天幕。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血腥、硫磺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匈奴大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建制、指挥、阵型……所有属于军队的概念，都在这突如其来的、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打击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草原狼群，而是一群被困在火笼里的、惊慌失措的绵羊。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片火海！逃离这片被天神诅咒的死亡之地！
“向谷口撤！向北边撤！”
“快跑啊！秦人的妖术！是秦人的妖术！”
“长生天啊！救救我们！”
无数的匈奴士兵，嘶吼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阴山陉的北口，狂奔而去。
那里，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冒顿单于，也在他的数百名亲卫的拼死护卫下，冲出了火海的中心。
他的金刀，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他华丽的王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到处都是燎泡和伤口，狼狈不堪，如同一个乞丐。
他那双曾经充满了霸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陷阱！
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设计好的、绝望的死亡陷阱！
什么秦军懦弱，什么皇帝昏聩，什么朝堂内乱……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那个秦人小皇帝，用来引诱他进入地狱的、甜蜜的诱饵！
他，冒顿，纵横草原一生，自以为算无遗策，到头来，却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巨大的耻辱和不甘，让他几乎要喷出血来。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用马鞭，疯狂地抽打着胯下那匹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战马，“只要能冲出这个该死的山谷！只要能回到草原！我冒顿，就还有机会！”
“我发誓！我一定要……把那个秦人小皇帝，碎尸万段！”
他带着残余的部队，汇入了那股巨大的、向北溃逃的洪流之中。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然而，他们真的，能逃得掉吗？
…………
阴山陉，北口。
王离，和他率领的数万长城军团，早已在此，列阵以待。
他们，听到了南边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他们，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染红了半边夜空的火光。
每一个秦军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喜。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陛下的苦心，明白了这十几天“屈辱”退让的真正含义！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这雷霆万钧的、致命的一击！
“陛下……圣明啊！”
王离身边的那个独臂老将军，激动得老泪纵横。
“是啊……陛下，真乃天神下凡！”
所有的将领，此刻，对那个远在咸阳的年轻帝王，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而之前那所有的不满、憋屈和怨气，此刻，都转化为了无穷的、嗜血的战意！
“将军！匈奴人，逃过来了！”
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大声禀报。
王离抬起头。
只见远方的谷道之中，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溃兵，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队形，丢盔弃甲，只顾着亡命奔逃。
“哈哈哈！好！来得好！”
王离拔出佩剑，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大秦的勇士们！”
他用剑，指向前方那群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的“羔羊”。
“复仇的时刻，到了！”
“随我，杀——”
“杀！杀！杀！”
数万名早已饥渴难耐的秦军将士，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他们，不再被动防守。
他们，主动发起了冲锋！
如同开闸的猛虎，扑向了那群惊慌失-措的绵羊！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逐与屠杀，在阴山陉的北口，拉开了序幕。
溃败的匈奴人，在看到前方突然出现的、严阵以待的秦军主力时，彻底绝望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在他们想象中），天上，还有那可怕的“妖术”在不断轰击。
他们，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投降！我们投降！”
一些匈奴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但，回答他们的，是秦军士兵，冰冷的、毫不留情的刀锋。
陛下的命令，很清楚。
——不要俘虏！
……
然而，冒顿单于毕竟是一代枭雄。
在最初的绝望过后，他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向北已经是一条死路。
那么，唯一的生机就在南边！
南边虽然也有秦军的阻截，但那里毕竟是谷口，地势相对开阔。只要能冲破那道防线，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而且，南边那支秦军已经和他们苦战了一整天，必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掉头！全军掉头！”冒顿嘶吼着，强行聚集起身边数千名最精锐的、尚未完全崩溃的“控弦之士”。
“向南冲！跟我向南冲！”
“只要冲出去，我们就能活下去！”
“杀——”
这数千名匈奴精锐，在冒顿的亲自带领下，如同一柄淬毒的尖刀，硬生生地，从混乱的溃兵洪流之中，逆流而上，调转方向，向着阴山陉的南口，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的冲锋！
他们是匈奴最后的希望，也是冒顿最后的赌注。
……
阴山陉，南口。
章邯的步兵方阵，依旧如铁壁般，屹立不倒。
他们也看到了北方那冲天的火光，听到了那如同天神怒吼般的爆炸声。
每一个秦军士兵的心中，都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与激动。
原来，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原来陛下早已为敌人准备好了地狱的盛宴！
他们作为“诱饵”的任务，已经完美完成。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作为“铁砧”，死死地顶在这里，配合奇袭部队将敌人彻底碾碎！
“将军！有一支匈奴骑兵，正在向我们这边冲来！人数约有数千！”
一名瞭望兵，大声报告。
章邯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知道这一定是匈奴人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力量了。
是冒顿的垂死挣扎。
“来得好！”章邯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正好，让蒙将军的‘铁浮屠’，来给他们，上最后一课！”
他并没有立刻下令让自己的步兵方阵去迎击。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出击时机。
冒顿率领着他最后的数千精锐，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他们甚至已经能看到秦军方阵中那些士兵脸上冷酷的表情。
就在他们即将撞上秦军盾阵的那一刻！
“轰隆隆——”
一阵比万马奔腾，还要沉重、还要恐怖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突然，从他们的侧翼响了起来！
冒顿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此生永世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只见在侧翼的山坡之上出现了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钢铁魔神军团！
五百名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都被包裹在密不透风的、漆黑的钢铁之中！
他们的手中，平举着一排排长得吓人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巨大马槊！
他们排着整齐的、密不透风的阵型。
他们正从山坡之上，居高临下地向着自己的侧翼发起冲锋！
那股由钢铁与重量汇聚而成，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势让冒顿和他的所有手下，都在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
因为，那座移动的“钢铁山峰”已经撞了上来！
“铁浮屠！！”
蒙云裳那冰冷的声音，从为首的那个钢铁魔神的面甲之下传出。
“碾碎他们！”
“轰——”
如同彗星撞地球！
五百“铁浮屠”，以一种无可阻挡的、蛮横的姿态，狠狠地凿入了冒顿那数千精锐骑兵的侧翼！
“噗嗤！噗嗤！噗嗤！”
接触的瞬间，摧枯拉朽！
匈奴人那引以为傲的骑射技术，他们那灵活的战马，他们身上那简陋的皮甲……
在“铁浮屠”的重型马槊和具装铠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马槊，轻易地将匈奴的骑兵连人带马像穿糖葫芦一样串在一起！
战马凭借着巨大的冲击力和重量，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撞得人仰马翻，骨断筋折！
没有任何的技巧。
没有任何的战术。
只有最纯粹的最暴力的……碾压！
一个冲锋！
仅仅一个照面！
冒顿的数千精锐，便被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魔神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淋淋的口子！
阵型，瞬间崩溃！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匈奴人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些刀枪不入、如同杀戮机器一般的钢铁怪物，再也生不出任何一丝抵抗的念头。
他们开始溃逃。
但“铁浮屠”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在凿穿了敌阵之后，他们娴熟地调转马头组成了新的冲锋阵型，再次发起了第二轮的冲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更是一场属于重装骑兵的华丽首秀！
冒顿单于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侥幸没有在第一轮冲击中被碾成肉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那个为首的如同女武神一般的钢铁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这支魔神军团的主宰。
“撤……”
他的口中发出了微弱的绝望呻吟。
他拨转马头，再也不顾身边还在厮杀的亲卫，独自一人向着黑暗的山林疯狂逃窜。
他，要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他就有机会……
然而，他刚刚跑出不远。
一道黑色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身影，同样骑在马上身上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
她的脸上，蒙着面纱。
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冰冷眸子，却让冒顿感到了一阵比面对“铁浮屠”还要刺骨的寒意。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古朴散发着淡淡杀气的长剑。
“草原的王，”蒙云裳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审判，“你的路，到头了。”
“你……是谁？”冒顿颤声问道。
蒙云裳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冷得让人心碎的脸出现在了冒顿的面前。
“杀你的人。”
“大秦，蒙云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