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兵临城下，大宛国的抉择
楼兰的陷落，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烈度席卷了整个西域。
当楼兰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被挂在城头，和秦军那封措辞强硬，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威胁的檄文，通过一支支仓皇逃窜的商队，传遍塔里木盆地的每一个绿洲王国时。
整个西域，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与震动之中。
秦军！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遥远东方超级帝国，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雷霆万钧的碾压式姿态降临了！
一轮“妖术”，便轰塌了楼兰坚固的城墙？
半个时辰，便屠尽了满城的守军？
这……这还是凡人的军队吗？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魔神军团！
恐惧，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城邦小国们，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车师、龟兹、焉耆、于阗、疏勒……
一个个西域小国的国王，争先恐后地备上了最丰厚的礼物——黄金、美玉、香料、舞女，派遣出最高级别的使臣，甚至亲自前往。秦军的驻地，向那位来自东方天朝的威严大将军表示臣服。
他们跪在章邯的脚下，献上国书和地图，卑微地亲吻着他的战靴，乞求能成为大秦帝国最忠顺的一条狗。
面对这些主动投降的小国。章邯也展现出了大国上将的“宽宏”。
他接受了他们的臣服和纳贡。
并以大秦皇帝的名义，重新册封他们为当地的“王”。
但同时，他也提出了三个不容讨价还价的条件。
第一，所有王国都必须无条件地向秦军开放所有的城池和道路，并提供充足的粮草和补给。
第二，所有王国都必须交出军队的指挥权，由秦军统一整编训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所有王国都必须将王室的嫡长子送往长安作为“人质”，入“大秦皇家学院”学习天朝的礼仪与文化。
这，是胡亥亲自定下，釜底抽薪的统治策略。
用军事进行高压控制。
用经济进行掠夺。
用文化进行长远的同化。
他要的不仅仅是西域的土地。
他要的是从根子上将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彻底变成“秦人”。
对于这些霸道无比的条款。
西域诸国虽然心中屈辱，却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楼兰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于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
整个葱岭以东的西域地区，便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被“传檄而定”。
秦军几乎没有再经历一场像样的战斗。
大军一路西行，畅通无阻。
很快便兵临那座以盛产“汗血宝马”而闻名的富庶之国——大宛国的都城之下。
……
大宛国，贵山城。
王宫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大宛王毋寡，正焦躁不安地在他的王座前来回踱步。
他的面前站着满朝的文武贵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与纠结。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毋寡看着他的大臣们，声音都有些变调，“秦人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他们的使者，就在殿外等着！要我们立刻开城投降！还要……还要我们献出一千匹，最好的‘汗血宝马’！”
一千匹！
这，简直是要挖掉大宛国的根！
“汗血宝马”是大宛国最宝贵的财富和资本。
“大王！不能降啊！”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军大声说道：“我们大宛，不是楼兰那样的软骨头！我们有三万精锐的骑兵！我们的贵山城城墙高大，是用巨石垒砌！远非楼兰的土墙可比！”
“秦人远道而来，兵力不过十万，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坚守城池，与他们耗下去！不出三月，他们必然会因为粮草不济而自行退去！”
这位将军的话，说出了大部分大宛贵族的心声。
他们生性高傲，安于享乐。
让他们像那些小国一样，卑躬屈膝地去向秦人称臣，他们做不到。
他们还有一战的资本。
然而，一位白发苍苍的文臣却站了出来，摇了摇头。
“大王，大将军，此言差矣。”他叹了口气，说道：“秦军真的只是‘强弩之末’吗？”
“我们都听说了，他们有一种能发出雷霆之怒的‘妖术’！楼兰的城墙就是被那种‘妖术’一击而溃！”
“我们的石头城墙真的能抵挡住天神的怒火吗？”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真的耗得起吗？”
“秦人已经掌控了整个东部西域！所有的粮草和补给都源源不断地在向他们输送！而我们贵山城，一旦被围，就成了一座孤城！”
“被耗死的，恐怕不是秦人，而是我们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主战派贵族的头上。
是啊。
雷霆“妖术”。
后勤补给。
这两点，都是他们无法解决的死结。
整个大殿陷入了更加纠结的沉默。
战，是死。
降，是辱。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卫兵的通报。
“大王！大秦的使者，求见！”
毋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让所有大宛贵族都意想不到的身影走进了大殿。
来者，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个膀大腰圆，盛气凌人的秦军将领。
而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商人。
正是那个曾经以商人的身份来到过大宛，并从他们手中买走了第一批“汗血宝马”的张骞！
如今的张骞，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卑微的商人。
他穿着一身由大秦皇帝亲赐的华丽“通西域侯”锦袍，腰间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玉佩，气度从容，不卑不亢。
“大秦通西域侯张骞，见过大宛王。”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级的礼节。
毋寡看着他，眼神复杂。
“张……张侯爵，”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是你。”
“大宛王，不必惊讶。”张骞微微一笑，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日前来，并非以私人的身份，而是代表我大秦的天子，我朝的章邯大将军来向大王传达最后的善意。”
“善意？”毋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兵临城下，炮口对准自己的都城，这叫，“善意”？
“不错。”张骞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家陛下素来仰慕大宛国的良马。我家大将军也无意与大宛国为敌。”
“只要大王愿意献上一千匹‘汗血宝马’，并打开城门让我大军入城休整。”
“我张骞，可以用我侯爵的身份向大王保证。我大秦军队，将秋毫无犯，绝不伤害贵山城的任何一位子民。”
“不仅如此，”张骞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家陛下还愿意与大宛国结成‘兄弟之盟’。日后，大秦将向大宛开放所有的贸易。大宛的良马可以通过官营商路卖到大秦，换取你们想要的丝绸、瓷器、茶叶……甚至是我们无坚不摧的钢铁兵器！”
“大王，您想一想。”
“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用一千匹马换来整个国家的和平，换来与一个强大帝国永久的友谊和贸易权。”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善意’吗？”
张骞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之中炸响。
所有的大宛贵族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秦人是要来征服和毁灭。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出了一个如此“优厚”的条件？
结盟？贸易？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可怕。
甚至，还有些诱人？
那个主战的络腮胡将军也忍不住动心了。
他小声地对毋寡说道：“大王……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这……这或许是个机会……”
毋寡也陷入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看着张骞那张真诚不似作伪的脸。
心中那根名为“抵抗”的弦开始松动了。
然而，张骞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犹豫。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语气也陡然变得冰冷起来。
“当然，”他缓缓地说道，“善意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家大将军只给了大王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一个时辰之后，如果贵山城的城门还没有打开。”
“那么……”
张骞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伸出手，指向了城外。
“城外那一百门‘神威大将军炮’就会替我们打开它。”
“到那时，恐怕我们就不是来谈‘生意’的了。”
“而是来收尸的。”
“大王以及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
“是选择和平与财富，还是选择毁灭与死亡。”
“这道选择题，应该不难做吧？”
说完，张骞再次微微躬身。
“我的话，带到了。”
“我在城外，静候大王的佳音。”
然后，他便在所有大宛贵族复杂惊惧的目光中，从容地转身，离开了大殿。
整个王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宛王毋寡的身上。
等待着他做出决定整个国家命运的最后抉择。
毋寡瘫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张骞最后那句话。
“和平与财富，还是毁灭与死亡。”
他还有得选吗？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屈辱与无奈的叹息。
“来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打开城门。”
“备马……”
“一千匹最好的汗血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