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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从傀儡到万世祖龙

共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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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诱敌深入,血色与焦土的北方

北风,愈发凛冽。

如同胡亥那道冰冷的圣旨,席卷了整个大秦的北方边疆。

“坚壁清野,诱敌深入。”

这八个字,通过帝国的驿站系统,以最快的速度,传达到了长城沿线的每一个关隘,每一个军营。

命令是绝对的,不容置喙的。

于是,一幕幕令边疆军民、乃至匈奴人都感到费解的景象,开始在广袤的北方大地上演。

昔日里固若金汤的烽燧,不再升起狼烟。驻守的士兵,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撤离,只留下一座座空荡荡的石堡。

沿途的村庄、城镇,百姓们被有组织的迁徙。他们赶着牛羊,背着行囊,在军队的护送下,向南退却。所有带不走的房屋、田地,都被付之一炬。所有无法转移的井水,都被填埋或投毒。

整个上郡、北地,大片大片的土地,被主动放弃,变成了一片了无人烟的、充满了焦土与废墟的死亡地带。

大秦的军队,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战意。他们放弃了所有外围的防线,步步后退,收缩兵力,龟缩在少数几个核心的坚城之中,任由匈奴的铁骑,长驱直入。

……

匈奴,中军大帐。

冒顿单于,正高坐于铺着虎皮的宝座之上,意气风发。

他年富力强,目光如鹰,浑身散发着草原霸主的雄浑气息。他亲手射杀了不听话的父亲,统一了草原各部,将匈奴的势力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此刻,他的面前正跪着几名刚刚从前线回来的探马。

“报——大单于!”一名探马兴奋地说道,“秦军……秦军又后撤了五十里!他们放弃了肤施城,城中百姓早已撤空,只剩一座空城!”

“哈哈哈!好!好啊!”

冒顿单-于抚掌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大帐都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那些匈奴贵族和部落首领们,也纷纷发出了得意而张狂的笑声。

“看来,秦人的那个新皇帝,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一个头戴狼头帽的贵族,不屑地说道,“他杀了那个厉害的蒙恬,又在咸阳搞内乱,现在,连边境都不敢守了!真是天助我也!”

“是啊!我早就说过,南边的那些秦人,都是一群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的软脚羊!”另一个部落首领附和道,“只要我们匈奴的勇士,冲破了那道破墙(指长城),他们就只会望风而逃!”

大帐之内,一片欢腾。

在他们看来,这场南下之战,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本以为,会遭到秦军的殊死抵抗。毕竟,蒙恬虽然死了,但那支号称“大秦铁壁”的长城军团,依旧是一支令人忌惮的力量。

可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堪一击。

“大单于,我们现在已经深入秦境三百余里,沿途所获牛羊、金银,不计其数。只是……秦人跑得太快,我们抓到的奴隶和女人,并不多。”一名将领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急。”冒顿单于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跑得越快,说明他们越害怕!他们把所有的财富和人口,都集中到了南边的大城里。只要我们继续追下去,攻破他们的云阳,甚至……打到咸阳城下!”

“到那时,整个关中平原的财富、粮食、女人,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嗷——”

听到“咸阳”二字,所有匈-奴首领的眼中,都迸发出了狼一般的绿光。

咸阳!那是传说中,用黄金和美玉堆砌起来的天堂!是他们世世代代,都梦想着征服的地方!

然而,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一个略显苍老和谨慎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大单于,此事……恐怕有些蹊跷。”

说话的,是匈奴的左贤王。他是冒顿的叔父,也是部落里,为数不多的、经历过与蒙恬大军惨烈厮杀的老人。

他站起身,面带忧色地说道:“秦人虽然懦弱,但其军队,向来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他们如此整齐划一地后撤,坚壁清野,不留给我们一粒粮食,一滴水,这……不像是溃败,倒像是一种……刻意的战术。”

“而且,我们的大军,已经太过深入。粮草补给线,拉得太长。一旦后路被截断,我二十万大军,将不战自溃啊!”

左贤王的话,让大帐里的狂热气氛,稍稍冷却了一些。

不少部落首领,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确实,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冒顿单于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但是,巨大的胜利和唾手可得的财富,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愿意,也绝不能承认,自己可能正一步步踏入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叔父,你多虑了。”冒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你被那个死去的蒙恬,给吓破了胆!现在的秦军,早已不是当年的秦军了!”

“他们那个小皇帝,乳臭未干,只知在宫里玩乐,哪懂什么兵法?这不过是他们黔驴技穷的无奈之举罢了!”

“至于粮草,哼!”冒顿冷哼一声,指着南方,“整个关中平原,就是我们最好的粮仓!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杀到他们的都城,我们还需要什么狗屁补给线?!”

“大单于英明!”

“大单于说的是!”

立刻有几个急于邀功的年轻首领,高声附和。

左贤王看着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冒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冒顿,已经听不进任何逆耳的忠言了。

他只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传我命令!”冒顿单于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金刀,指向南方,高声喝道,“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兵分三路,全速南下!目标——云阳!”

“我们的勇士,要在秦人的都城里,过冬!”

“嗷!嗷!嗷!”

大帐之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狼嚎。

二十万匈奴铁骑,这头贪婪而强大的草原巨兽,在它的主人的驱使下,义无反顾地,向着那个为它精心准备的、名为“阴山陉”的死亡陷阱,狂奔而去。

……

北地郡,蒙家祖宅。

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府邸,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院墙坍塌,庭院里长满了荒草。只有那座用巨石垒砌的主屋,还顽强地屹立在风沙之中,诉说着家族昔日的荣光。

蒙云裳,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废墟之前。

她的身后,是章邯和他率领的、一百名伪装成商队的锐士营精锐。

他们,并没有真的北上。

在离开咸阳,制造出北上的假象之后,他们便立刻折返,潜伏在了咸阳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

而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蒙云裳和章邯,以及十余名最心腹的亲卫。他们日夜兼程,秘密赶来,就是为了取回那件,足以给李斯定下死罪的……关键证物。

“这里,就是了。”蒙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她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吱呀作响的大门,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

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就是在这片庭院里,手把手地教她骑马、射箭。兄长会背着她,在假山之间,玩捉迷藏的游戏。

而现在,一切,都只剩下断壁残垣。

物是人非。

章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虽然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悯和酸楚。

蒙云裳穿过庭院,径直走进了主屋。

主屋之内,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蜘蛛网随处可见。

她没有理会这些,而是径直走到了主屋正堂的北墙之下。墙上,原本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此刻,画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墙壁。

她伸出手,在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按照一种特定的、只有蒙氏核心子弟才知道的顺序,敲击了九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面坚固的石墙,竟然缓缓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未知的黑暗。

“你们,在外面等着。”蒙云裳对章邯等人说道。

“姑娘,里面恐有危险,还是末将陪你……”

“不必。”蒙云裳打断了他,语气坚定,“这是我蒙家的密室。里面,只有我蒙家的东西。我一个人,可以。”

说完,她点燃了一支火把,没有丝毫犹豫,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密室并不大。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几口巨大的木箱,和一个供奉着蒙氏列祖列宗牌位的石台。

蒙云裳走到石台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兄长,列祖列宗在上……云裳,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云裳,很快,就会为你们,报仇雪恨!”

祭拜完毕,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几口大箱子前。

她打开第一口箱子。

里面,装的,是蒙氏历代先祖,获得的功勋、爵位文书,以及……兵法心得。这是蒙氏家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她打开第二口箱子。

里面,是金银珠宝,田契地契。这是蒙氏家族,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箱盖。

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走到最里面的、也是最小的一口箱子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它打开。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兵书。

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染着暗褐色血迹的……囚衣。

正是父亲蒙恬,在狱中自尽时,所穿的那一件。

蒙云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颤抖着手,将那件沉重的囚衣,捧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尘土和干涸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知道,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就在这件衣服里。

她小心翼翼地,将囚衣展开。

这是一件普通的麻布囚衣,上面,除了那大片的血迹,似乎,并无异常。

她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线。

终于,在囚衣的内侧,靠近心口的位置,她发现了一处异样。

那里的布料,似乎比别处,要硬一些。而且,缝合的针脚,也与别处不同,是一种极为隐秘的、军中用来缝合伤口的特殊针法。

她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处缝线。

撕开夹层。

一张用鲜血写成的、薄如蝉翼的绢布,从里面,缓缓地滑落出来。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的血字。

“矫诏!破绽有三!”

“其一,先帝玉玺,向有微瑕,此诏印文,完美无缺,必为伪造!”

“其二,先帝传诏,向用金令。此诏,竟用竹简,不合体制!”

“其三,扶苏仁厚,孝闻天下。赐死之诏,竟无一言辩解,从容赴死,岂非心虚?必是赵高、李斯,恐其回咸阳,揭露阴谋,故以雷霆之势,逼其速死!”

“吾儿云裳,若见此书,切记!仇,可报!然,大秦,不可乱!望你……辅佐明君,以安社稷为重……勿为仇恨所噬……”

“……父,蒙恬,绝笔。”

当看到最后那几句嘱托时,蒙云裳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

她紧紧地抱着那件血衣,将那张血书,死死地攥在手中,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父亲……父亲……”

原来,父亲临死之前,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冤屈,不是蒙氏的仇恨,而是……大秦的安危。

原来,父亲早已看穿了那个年轻帝王的本质,早已用他最后的智慧,为自己,指明了未来的道路……

“辅佐明君……”

蒙云裳的哭声,渐渐停止。

她抬起头,擦干了眼泪。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胡亥那番话的深意。

她也彻底明白了,自己未来,将要走的路。

她小心翼翼地将血书收好,站起身,走出了密室。

当她重新出现在章邯等人面前时,章邯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仇恨,似乎,消融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也……更加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种,找到了信仰之后,所特有的力量。

“章邯统领,”蒙云裳看着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我们,回咸阳。”

“现在,我大秦的敌人,不再是李斯。”

“而是,北方的匈奴。”

“我的‘承影’剑,我的‘铁浮屠’,将为陛下,为大秦,斩尽一切来犯之敌!”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章邯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柄帝国最锋利的剑,在经历了仇恨与血火的淬炼之后,终于,被真正地……锻造成型了。

而此时,他们都还不知道。

在咸阳,另一柄由钢铁与烈火铸成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利剑,也即将完成它最后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