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波斯风云，知己与陌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对于整个亚洲的格局来说是相对平静却又暗流涌动的两年。
在东方，大秦帝国在胡亥的统治下国力持续飙升。
农业的丰收，让帝国的粮仓满溢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工业的发展让钢铁的产量和武器装备的性能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安西都护府”的建立，则像一根巨大的吸管，源源不断地将西域和中亚的财富、资源、良马、奴隶吸入帝国的体内，为这头东方巨兽提供了更加充足的养分。
帝国的战争机器已经彻底磨合完毕。
随时可以发动一场规模更大更遥远的战争。
而在西方，安息帝国也并非坐以待毙。
米特拉达梯二世，这位被称为“安息的伟大者”的君主展现出了他非凡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手腕。
一方面不断地向东部边境增兵，修筑堡垒，积极备战。
另一方面，又频频地派遣使者和商队前往大秦的“安西都护府”，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姿态与章邯进行接触和试探。
他们送来了波斯地区特有的地毯、香料、宝石。
也带回了关于大秦更多更详细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秦军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与火焰”的武器和那支同样全身披甲的“铁浮屠”情报。
这些情报让整个安息的贵族阶层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震撼。
他们终于收起了那份盲目的高傲。
开始正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可怕对手。
他们开始针对性地研究如何破解秦军的战术。
他们加厚了“铁甲圣骑”的铠甲，希望能抵挡住秦军那无坚不摧的“妖术”。
他们训练了更多的弓箭手，希望能在远程与秦军进行抗衡。
两个同样以重装骑兵为核心的强大帝国，就像两头即将进行决斗的雄狮，互相龇着牙，亮着爪子，在积蓄着力量。
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谁才是亚洲大陆真正霸主的终极对决已经不可避免。
……
长安，未央宫。
胡亥正在与两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进行着一次气氛有些微妙的“家庭会议”。
一位自然是如今已被册封为“冠军大将军”，总领“铁浮屠”军团的蒙云裳。
数年的军旅生涯和开疆拓土的功绩让她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仇恨。
她的身上多了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柔情。
尤其是当她看向胡亥时，那眼神中所蕴含的情意是任何人都无法掩饰的。
她与胡亥早已超越了君臣。
他们是战友，是知己，是灵魂的伴侣。
虽然胡亥至今还未给她一个皇后的名分。
但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早已是这个帝国无可争议的女主人。
而另一位，则是格物院的“首席博士”，被封为“格物郡君”的墨玉竹。
她的容貌依旧清丽绝俗。
但她的气质却变得更加深沉和内敛。
她的眼中总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又常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她为帝国带来了科技的曙光。
但她也亲眼见证了科技被转化为最可怕的杀戮机器。
她的内心始终在“兼爱非攻”的理想与服务于帝国战争的现实之间痛苦地挣扎着。
她与胡亥在智慧的层面依旧是最默契的伙伴。
但在理念的道路上却渐行渐远，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陛下将臣和墨郡君召来不知有何要事？”蒙云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同样才华绝世的女子在陛下的心中占据着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替代的特殊位置。
“两件事。”
胡亥开口了，他的目光先是看向蒙云裳。
“第一件事关于西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那个名为“安息”的庞大帝国之上。
“章邯从安西都护府传来密报。”
“安息人已经在我们的边境集结了超过十五万的大军，其中包括他们最精锐的五万‘铁甲圣骑’。”
“他们似乎已经准备好要和我们打一场决定性的国战了。”
“所以”胡亥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战意，“朕也决定不再等待了。”
“朕命令你，蒙云裳。”
“即日起，率领你麾下一万名整编完毕的‘铁浮屠’军团以及三万名，装备了新式火器的步兵立刻出发，前往安西都护府与章邯的大军会合！”
“朕要你们组成一支史无前例的二十万远征大军！”
“朕要你们主动出击，踏平泰西封，将安息的‘众王之王’踩在脚下！”
“朕要让整个世界都看一看，我大秦的黑水龙旗到底能插得多远！”
蒙云裳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她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臣，领旨！”她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必将安息的王冠为陛下取来！”
胡亥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墨玉竹。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玉竹，”他轻声说道，“第二件事与你有关。”
“格物院最新研发的那几样东西，朕已经看过了。”
“很好，非常好。”
“无论是那可以在黑夜中指引方向的‘司南’（罗盘）。”
“还是那可以观测星辰测定位置的‘牵星仪’。”
“亦或是那拥有多重桅杆和尾舵的远航‘宝船’图纸。”
“这些都超出了朕的预期。”
“朕知道你一直向往着去探索海洋之外的未知世界。”
“你也一直对朕的征服战争心存芥蒂。”
“所以，”胡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蒙云裳都为之侧目的决定。
“朕，准了。”
“朕准许你组建一支属于你自己的‘远航舰队’。”
“朕会拨给你足够的资金、工匠和水手。”
“朕给你充分的自由。”
“你可以去探索南方那片无尽的海洋，可以去寻找传说中的‘黄金之国’。可以去传播你墨家的‘兼爱非攻’之道。”
“朕只有一个要求。”
胡亥看着她，眼神真诚而复杂。
“活着回来。”
“然后告诉朕，这片大海的尽头究竟有什么。”
墨玉竹彻底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胡亥。
她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一辈子为这个男人的战争去制造杀戮工具。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放她走。
甚至还支持她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
她不懂。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和酸楚。
“陛下……”她的眼眶红了，“您……您为什么要……”
“因为，”胡亥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寂寥。
“因为征服是帝王的宿命，而探索是文明的本能。”
“我们走的路不同，但我们的目标或许在遥远的未来会殊途同归。”
“去吧，玉竹。”
“去做你想做的事。”
“朕在长安等你。”
说完，胡亥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蒙云裳和墨玉竹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在这座空旷的大殿里相对无言。
她们是情敌，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知己。
她们都深爱着同一个男人。
但她们也都知道。
她们与这个男人之间隔着一条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将要为他征战四方，血染疆场。
一个将要为他扬帆远航，探索未知。
她们的命运在这一刻交汇，却又再次走向了不同的远方。
她们深爱着那个孤独的帝王。
他的征途也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标是那星辰大海，是那万世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