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三宴会
自东天宏去世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有了十多位王子王女身亡。
不知不觉间十三王女东天富贵的门庭渐渐热闹起来，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当日那个任人欺侮的小王女了。
这日在朱明还没去参加十三王女的花宴前，九王女就先找上门来了。
东天微领着九王女和沈缳宜进来。
朱明奇怪的问：“两位走错地方了吧，今日举行宴会的是十三王女。”
九王女的气质已经大不相同，可以说是判若两人，往日的张扬明媚，现在已经在她的身上看不出来半分了。
她在东天贤被救回来之后，就匆匆成婚嫁给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将军。据流言所说，九王女新婚后过得并不好，和自己的丈夫天天打架，她和德妃告到东天王处，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东天王口头惩罚了几句便罢了。
现在一看，应该是属实。
九王女吞吞吐吐的说：“殿下，我们能否和你一起走？”
“好啊，有你们姐妹花陪我说说话也是好的。”朱明了然，握住她的手拍了拍。
九王女在世人眼中刁蛮任性，但九公主对她从来都还不错，不管初心如何，朱明投桃报李。
东天微将朱明扶上马车，有些不舍的问：“殿下，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吗？”
朱明有心不愿他与东天富贵接触，说道：“就在隔壁，不过几步路而已。三日后蒲桃成亲，她与我共事多年，是我的好朋友，你帮我去准备成婚的东西好吗？”
东天微说不出拒绝的理由，点头应下，“我会好好准备的。”
东天微离开后，九王女问：“殿下，蒲桃是哪位氏族的小姐？”
“她姓宁，出身沧澜洲，不是大氏族，你应该没有听说过。她是我的臣工，一直在我身边做事。三日后是她和我的一个侍卫成亲，异地他乡也没什么地方适合举行婚礼，就在芳园举办。”
沈缳宜听到这话，悄悄打量着朱明，九王女喃喃，“你和我想象中大不相同。”
“有哪里不一样呢，你还不是把沈小姐带在身边。”
九王女看看那朱明又看看沈缳宜，面色顿时复杂起来。
朱明三人来时，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众人对九王女说：“九王女你可来迟了。”
“该罚该罚。”
一个黄衣小公子拿着一个大酒杯过来，“九王女自罚三杯可好。”
有人起哄：“以九王女的酒量，三杯酒够吗，三坛子还差不多。”
众人吵吵闹闹，十三王女笑而不语。
朱明对十三王女说：“王妹，我身子逐渐重了，两位姊妹是陪我慢慢走这才迟了，还请你看在我的薄面上，饶过她们二位。”
十三王女微微笑了笑，“安平王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岂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九王姐入座吧，姐夫已经等你很久了。”
朱明看过去，九王婿对她点点头。
九王女看了朱明一眼牵着缳宜慢慢走了过去。
九王婿身材孔武，面容伟岸。九王女和沈缳宜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就像是小孩儿一般。
十三王女问朱明：“王兄怎么没来？”
“家中有事实在脱不开身，托我给王妹问好。”
十三王女点点头，“王兄这是贵人事忙啊。”
朱明微笑，并不多说。
坐了一会儿后，朱明向人少处走去，这些人太过吵闹，趋炎附势看得太多，她已经不想再看了。
朱明在竹林中坐下。
一道人影悄悄站在她的身后，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揉捏起来。
朱明按住他的手，“不必。”
渊明无可无不可的走上前坐在她的旁边，“街坊们都说，妻子如果怀孕了，丈夫就应该给她按摩纾解疲劳。”
“我不累。”
“你这可不是不累的样子。”渊明说，“十三王女心狠手辣，我不好和你走得太近。”
朱明好奇的问：“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听她的命令行事。”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护她，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保护她一天。”
朱明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理由。
她不由得问：“那人是谁，是你的爱人吗？”
渊明轻轻笑了起来，“你这是终于对我有了好奇心吗？”
“你爱说不说。”
“好，我告诉你，那人是她的母亲。我不是神族，才刚刚化形就被人捉住了，过得很不好，是她的母亲救了我，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和十三王女完全不一样。为了保护我她被人生生打死了，我发誓过我一定会保护好十三王女。”
或许是有了孩子，朱明竟然有了几分母性的垂怜，“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渊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却像是泡在温水里化开了一般。
朱明轻叹了一口气，“你先走吧，在其位谋其政，不要让你和她之间生了嫌隙。”
“没事的，我和她早已相看生厌。”
朱明正欲再问，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她死死的抓住渊明的手臂，“痛。”
渊明见她不似作伪，把脉，“你要生了，我带你回去。”
“不行，朱明不认识渊明，你暗中找秋华，我在这里等你。”
渊明定定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后立刻离开。
没过多久，秋华和桑榆来了，将朱明带回了芳园。
芳园中众人严阵以待，虽然还没有到预产期，但一应事务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桑榆紧紧握住朱明的手，“殿下，你别怕，我和秋华都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桑榆，你听我说。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东天微，如果我出事了，他肯定会找上门来，你把孩子交给他，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在这一刻，朱明突然不愿意去算计了。如果真有个万一，也是他们的命，她的孩子就不要背负着她的谋算负重前行了。
散宴之后，东天富贵把玩着九王女送来的雪如意。
雪如意顾名思义是像雪一样的如意，由千万年才形成的蓝冰芯制成，散发着莹莹的幽光，煞是好看。这还是当年德妃生下三王子的时候东天王赐下的礼物。
东天富贵把玩着雪如意犹如将最不可一世的娘仨的命运握在手中。
她的幕僚门客齐聚一堂议事。
“殿下，现在十七王子已死，而我们都忘记了一个人。”
众人一阵沉默。
“是啊，还有一个做质子的十王子呢。”
十王子是皇后的次子，现在在神庭做质子。
一个幕僚说：“十王子寤生，向来为皇后殿下不喜。”
“不喜欢也是自己的儿子，皇后殿下不会傻到让其他妃嫔的儿子登上王位。”
“皇后更喜欢的是十九王女，现在正在为她择婿，看中的是丞相大人的嫡孙。”
“殿下，此事绝不能成，皇后殿下本就是正统，又出身显贵，无论是她属意十王子，还是十九王女，若再得丞相大人的助力，更是如虎添翼。”
东天富贵笑了笑，说：“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还是两姓之仇谁也说不准。”
“殿下，臣请命……”
一幕僚急急说道：“殿下不可，此事若败露，后患无穷。现在两年之间王子王女伤亡颇大，陛下已经震怒，下令彻查，此时再出手，怕是会引起注意。不如诱之以利，若能成为王夫王父的诱惑，谁又能甘于为他人做嫁衣。”
席上众人侃侃而谈，东天富贵注意到渊明无意识的捻着指尖。他们相识数年，东天富贵还是第一次看见渊明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
东天富贵问：“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众人一齐看向阴影中的角落。
渊明说：“德妃已经答应与殿下合作了，殿下可以不用操之过急。”
东天富贵将雪如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室内一片静默。
只听东天富贵笑了笑说：“也好，那就先饶过十王婿一命，你们安排人多和他交流交流。”
几位幕僚相视一眼，躬身行礼，“谨遵钧令。”
渊明跟着幕僚就要离开，东天富贵唤住了他，“渊明，你留下。”
“殿下还有什么事？”
“我总觉得你今天很奇怪，让我想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今天唯一不同的事情就是安平王进了产房。”
渊明看着东天富贵，依然面无表情。
东天富贵哈哈大笑起来，“好了，看我做什么，逗你玩的。”
“殿下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那么急做什么，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聊过天了。”东天富贵说，“我听说那个时候你没有灵力，伤痕累累，被人追杀躲进洗衣房，是我娘救了你。她可真是善良啊，谁能想到她救下的小妖怪会成为大荒中首屈一指的强者呢。我养母死了，一无所有，在冬天的寒夜中饥寒交迫，瑟瑟发抖，如果不是你出现，我当年就已经冻死了。”
渊明静静的听着，那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渊明，你会帮我吗？”
“我已经尽力帮你了。”
“渊明，我看得出来，你是痛苦的，可是我也是痛苦的。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以杀人为乐的，可这世间一定要我杀人，那么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不必多说，你是她的女儿，她救了我，我会回报在你的身上。”
东天富贵勾了勾唇角，“渊明，我相信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渊明沉默着离开。
安澜自屏风后走出，“你相信他吗？”
东天富贵没有回答，说：“我无法想象他这样冷冰冰的一个人会喜欢上一个人。”
“我真的看见他与安平王殿下私交甚密。”
“我相信你，男人也有嫉妒心，你不会无缘无故对我说那些话，但是现在我还要用他。”
“我与安平王早无干系。”
东天富贵煞有其事的点头，“我知道。你只是关心她。”
东天富贵是聪明人，尤其是在感知别人的喜好方面洞若观火，安澜骗不了她。
犹豫片刻他问：“你会杀她吗？”
“我若是要杀她，又岂会让你和渊明保护她。”东天富贵顿了顿说，“至少现在我不会杀她。”
室内一片沉默。
东天富贵说：“宫里的人对十七的死已经有些眉目，德妃日薄西山不足为患，把焦点引到皇后的身上。”
“是，我会安排下去的。”
东天富贵站起身，问：“小香儿呢？”
小香儿是东天富贵和安澜的女儿，相当于凡人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闹腾的时候。
“已经睡下了，今日她与司寇的小儿子打架被抓伤了脸，要养两天。”
“你告诉她，她的母亲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这件事是小香儿的错，是她先说那男孩儿没有……”
东天富贵抬手制止了安澜的话，“安澜，小香儿是我的女儿，东天国的王孙，未来的王女，她有说什么做什么的自由。”
无论如何，她的小香儿都是别人不可冒犯的存在，她永远都不需要道歉。
安澜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