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东天生活
回到寝室，朱明疲惫的躺在椅子上，感慨道：“秋华，你看今天玩游戏的时候的场景，人均八百个心眼。”
“人家从小就是这样的环境长大的，殿下这样的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张白纸。”
“你说得我好像是一个傻子一样，我也不差的好不好。”
飞羽将芳园的情况一一回禀。
朱明细细听后，点点头，“你做得很好，平常的时候多注意那些暗探的动向，最好是知道他们听命于哪些人。”
飞羽说：“今日来的人里有很多高手。”
秋华顿时接话，“我也看到了，尤其是今天三王子身边的那个人。我被八王子撞到，差点摔倒的时候他扶了我一把，我就感觉到了，他很强，非常强，比奇英大人还要厉害，甚至不弱于乘轩将军。”
秋华的功法特殊，只要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便可以探知他的灵力修为。她口中的乘轩将军乃是皇后陛下麾下的第一将军，现在早已退隐，但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朱明正了颜色，问桑榆，“桑榆，当日射箭的人会是他么？”
桑榆说：“臣没能看见刺客出手，但从射出的箭来看，刺客在箭术一途上有着非凡的造诣。有时候技巧可以补足灵力的不足，尤其是在射箭一途上。
据东天国的桩子来报，永安城曾有人在高处亲眼目睹行人被突如其来的箭支杀害，均是一箭穿喉，立刻毙命。
从伤口和箭支推断，永安城早年已有三四十起如此凶杀，被杀害的皆是高官贵族。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但近百年此人再未出手。”
“和那日刺客的箭支是一样的吗？”
桑榆点点头，“臣已经仔细核对过了，样式，材料，用箭的力道，附着的灵力，都是完全一样的。”
朱明喃喃自语，“一箭穿喉，立刻毙命。”
从桑榆的话可以推断此人出手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当日的情境历历在目，若箭是冲着桑榆而去，那么又是为什么？
若箭是冲着朱明而去，那他怎么确定朱明会冒着危险拉着桑榆躲开那一箭，即使他算到朱明会帮桑榆，箭的位置也不对。
那个神秘的射箭者一向一箭穿喉，并非用毒杀人之人，他明明可以一箭射杀朱明，可偏偏那一箭只伤她皮毛。
刺客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朱明摆摆手，让三人退下。
回宫的路上，东天贤将渊明唤进车内。
渊明进去就看见一个侍女跪在地上为他揉着脚。
东天贤抱怨：“那样蠢笨的一个女人当日你竟然没能杀得了她。”
“那日没能杀她并非失手。”话虽如此，可渊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东天贤冷哼一声，“她没死也不算坏事，你把她盯好了。”
“是。”
在侍女的揉捏下，东天贤舒服的喟叹。他用脚抬起侍女的下巴，那张原本柔媚的脸，逐渐变成了清高的朱明。
东天贤用脚拍了拍朱明的脸，心头更加畅快。
他挥一挥手，渊明就如一阵黑风消失在车内。
不久车内传来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东天微来到胜意殿的时候德妃正在与东天贤用餐，母子和乐，好不温馨。而他的母妃舞才人站在一旁为他们布菜，与宫女一般无二。从前，现在，以后，他与母妃似乎都要低人一等。
他忍住心中的酸意，行礼问安，“德妃殿下万安。”
德妃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将他晾在原地。
德妃的伎俩并不高明，但足以让东天微受用，他对此早已麻木，不过就是多站一会儿，多看一会儿她们母子高高在上的嘴脸。
东天璇雀跃着跑进殿中，一头扎进德妃的怀中，“母妃，你真好——”
德妃笑着问：“璇儿看见了。”
东天璇抬起亮晶晶的眼睛，高兴的说：“看见了，那可是完全用云霞织成的裙子，真的是太美了，谢谢母妃。”
“你父皇就赏了我一匹云霞缎，全给你做裙子了。”
“谢谢母妃。”东天璇亲昵的搂住德妃的脖子，才注意到东天微仍然弓身站在桌前。
“哥哥，你坐啊。”
东天微对她笑了笑，看向德妃。
德妃又与东天贤说了几句话，才微笑的着看着东天微，“时间一晃微儿也长大了，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今日我侄女缳宜进宫没见到你可是不太开心啊，女孩子就要多哄哄，明天你去把她接出来玩玩。”
东天微低下头沉默不语。
德妃对舞才人说“行了，你儿子也回来了，就不用在我这里伺候了。”
舞才人恭谨的说：“能够侍奉殿下是奴婢的福气。”
德妃轻蔑的勾勾嘴唇，“回去吧。”
舞才人这才小心翼翼将手中的筷子交给德妃的大宫女，趋步离开。
东天微行礼告退，出来后就看见母妃在门口等他，手中握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对着他微笑。那样温柔慈爱的微笑只能出现在一个母亲的脸上。
母子相伴回到居室。
舞才人说：“今日缳宜小姐入宫和殿下聊了很久。”
东天微说：“我不喜欢缳宜，我也不想娶她。”
“儿啊，缳宜小姐虽然娇蛮了些，但也是个好姑娘。你总归是要成婚的，娶了她，德妃殿下那里你也能松快些。”
“就因为她是德妃殿下的侄女我才更加不想娶她。”
舞才人还想再劝，见东天微神色郁郁，叹气说：“儿啊，是娘的错，让你生下来就受此搓磨。”
“娘，你别担心了。我不会让德妃殿下伤害您的。”
舞才人扯了扯嘴角，说：“娘担心的不是自己，是你啊，暗里的刀子更伤人啊。更何况有德妃殿下在，你不娶缳宜小姐，你还能娶到什么好姑娘。”
“娘，你别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东天微看着漆黑的夜色，沉沉说道。
无论东天微有多么不情愿，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必须亲自前往沈府见缳宜。
他在花厅里等了许久，缳宜才姗姗而来。
“姑母说你要请我出去玩，我们今天去哪里啊？”
缳宜一见东天微就笑了起来，像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东天微的声音很温柔，“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东天微跟在缳宜的身后慢慢走着，街上熙熙攘攘，人群如织，在这热闹之中，只有他分外孤独。
缳宜在一间漆器首饰摊子前停下脚步。摊子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妇人，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做着木雕。摊子上售卖的首饰虽然不够精致，但胜在款式新颖。
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都围在摊子边挑选。
缳宜看中了一位姑娘手上的簪子，伸出手说：：“把你手中的簪子给我。”
朱明心中虽不悦她的言辞冒失，但还是将簪子递给了她，“老板的簪子做得很好，上面的柳枝都要随风摆动似的。”
朱明见到东天微对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缳宜见她动作，狐疑的向后瞧，东天微正对朱明拱手行礼。
缳宜轻哼了一声，拿着簪子在侍女头上比划，“不过一支烂木头做的簪子，也就只能赏给下人带着玩玩。”
东天微扯了扯缳宜的袖摆。
缳宜瞟了他一眼，将簪子放在桌上，“这簪子连我家侍女都不屑佩戴，还是算了。”
说完就要拉着驻足的东天微离开。
秋华说：“你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无理。”
缳宜的侍女杏儿骄傲的说：“我家小姐出身沈氏，是德妃殿下的亲侄女。”
摊子前的几个姑娘，闻言行了个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她们可不想和掺合进贵人的口角之中。
秋华不满的说：“即便是大族小姐，也不能不讲理。”
杏儿上上下下的打量秋华，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讲理，你配么？”
东天微忽然抬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杏儿的脸上。
缳宜瞪大了眼睛，将杏儿拉在自己的身后，“东天微，你疯了？”
东天微没有理会她，向朱明郑重道歉，“侍女言辞冒犯，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回去之后，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缳宜先是愤怒，而后略一思索便猜测这位殿下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神庭安平王殿下，立刻将杏儿拉出来，一脚踢在她的膝盖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朱明面前。
“小丫头口无遮拦，冒犯了殿下，请殿下宽宏大量。”
杏儿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歉。
朱明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点点头，“起来吧。”
缳宜踢了一脚杏儿，“还不滚回去领罚，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杏儿狼狈的离开了。
缳宜亲热的上前两步，将方才弃之如敝屣的木簪珍之重之的捧在手心里，递向朱明，“我叫沈缳宜，之前一直无缘得见殿下，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簪子一看就是老板用了巧思的，就让我借花献佛可好？”
朱明笑了笑，接过簪子，“谢谢，我初来永安城，还未认识永安城的贵女公子，十日后会举行大宴，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好啊，我一定去。”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朱明便带着秋华离开了。
待眼中看不见朱明二人后，缳宜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声音中包含着藏不住的怒气，“东天微，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东天微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杏儿就出言不逊。”
缳宜冷冷地看着东天微，言语轻蔑，“东天微，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谁让我的姑母是德妃殿下呢，只要她是我姑姑一天，你就必须捧着我，敬着我。你我夫妻一体，我好，你才能好，你可得记住了！”
东天微低下头，“是。”
缳宜冷哼一声，没了游玩的兴致，带着侍女回了家。
东天微落后两步跟在其后，沈缳宜在门房的恭敬中傲然进入沈府。
沈缳宜头也不回进门后大门紧闭，门头上沈氏两个大字几乎压得东天微喘不过气来。
难道他这一辈子都要被这两个字压制吗？
不，绝不可以！
东天微下定决心，他不想过着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被禁锢一生，他绝不能娶沈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