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命运
德妃一出内室就四处寻找东方贤,最后在花园里发现了晕倒的他。
“贤儿,贤儿,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德妃急忙将东方贤搂在自己的怀中,迭声呼唤道。
“母妃。”东方贤在一声声呼唤中清醒了过来,头痛欲裂,他环顾四周,问:“东方微呢?”
“是那个贱种伤的我儿!”
“就是他,他居心叵测,一早就想要暗害我们了,现在情况如何?”
德妃说:“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安平王成了好事,不日将要成婚。”
“贱人!”东天贤此时心中怨愤不已。
“我儿莫忧。安平王并非爱重他,只给了他一个侧室的位分。堂堂王子,给人做小,足以让他受人耻笑一辈子了。”
“渊明呢,渊明——”东方微大声呼喊。
一道黑影如风一般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渊明,你做的什么好事!”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将药粉撒向安平王。”
“那东天微呢,为什么会是东天微!”
“殿下,你只让我将药粉撒向安平王。”
东天贤瞪着他,咬牙切齿,强行忍耐下来,“刚才有人用针一样的东西暗算于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
“渊明,你要清楚你是什么人。你一个区区妖族,能够做我的侍卫实在是你三生有幸。”
“我可以不做。”
东天贤气得发抖,德妃安抚他,对渊明说:“你虽然灵力高强,但这世上不是你强就能得到一切的。做我儿的侍卫和你以前的生活有着天差地别吧,如果不惜希望再次回到以前人人喊打的境遇,就请你办事用心些。”
渊明不可置否,转身离开了。
东天贤更生气了,“母妃,他怎能如此——”
德妃拍拍他的手背,“忍,我儿,他虽然是个妖族身份低贱,但他的灵力在东天国无人能出其右,为我们处理了不少人,你想谋大事就必须不能与他交恶。”
东天贤气得将身旁的牡丹花株连根拔起,丢在地上。
朱明回到芳园后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秋华在外面气得直跺脚。
“都怪我贪玩好耍,不然殿下也不会被东天微那个混蛋坑了!”
桑榆被她烦得有些无语,“你以为殿下是小孩子吗,需要你一天天盯着。”
秋华说:“你还说,就是你,你不是在外面吗,怎么也不保护殿下。”
“你还要我说得多明白,殿下是自愿的。”
在朱明看见安澜的那一刻桑榆就已经在暗中用密法悄悄提醒过她。
秋华大叫起来:“自愿的!怎么可能?那小子文不成,武不就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张脸,可殿下周围就没有不好看的人。那张脸也就没那么好看了!”
“宫里的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能让殿下自愿,也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你就不要替殿下瞎操心了,你有时间研究你的药去吧。”
两位长史的话语,朱明一句不落的全听见了。
她抱膝坐在床上,方才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她也是糊涂了,一时放任自流了。今夜的她分外孤独,想要找一个人陪陪她,即使知道他别有目的,即使知道会后患无穷,可她还是接受了。可是没有姐姐说过的灵肉结合的幸福与快乐,只有空虚与索然无味。
她更孤独了。
秋华在外面敲门,“殿下,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朱明说:“不行,我困死了,你先回去吧。”
清晨的阳光洒在朱明的身上,她不想让这样的情绪一直笼罩着自己,带上幕笠,她从密道中走了出去。
密道的出口在永安城最热闹的西市,一出来就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街市上满是来来往往的人,各有各的生活与悲欢,朱明站在街头,如同是站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她是一个局外人。
朱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去东想西想,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又何必再挂怀。
她忽然饿了,她寻着味道而去,是一家馄饨摊子。
“老板,来一碗馄饨。”
老板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绯色衣衫带着幕笠的姑娘,“诶,马上来。”
很快一碗馄炖端了上来,木头碗里躺着十个白胖胖的馄炖,上面还飘着几棵葱花和香菜。
朱明食指大动,咬了一口,滚烫的汁水立刻在她嘴里爆炸,她立刻吐了出来,取了幕笠大张着嘴扇风。
“好烫好烫。”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轻轻笑了起来。
朱明立刻看见了他,恶狠狠地瞪着他。
男人笑得更加恶劣了。
朱明心头的怒火和常被压抑的躁动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
她将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大步走了过去,“你笑什么。”
常人若是看她一副怒气冲冲要打人的样子一定会暂避锋芒,但这男子却是毫无畏惧。
“笑好笑的事情。”
“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的嘴给你缝起来。”
“哈哈哈。”这次男人笑出了声音。
朱明气急了,一拳打到他的嘴上,留下鲜红的印记,并且在灵力的作用下张不开嘴了。
朱明满意的拍拍手,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了起来。
那个男人一手端着馄饨,一手捂着嘴走了过来,在朱明的对面坐下。
朱明将对面的凳子踢倒。
男人将凳子放回去,坐在上面。
朱明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朱明将法术解开。
朱明说:“你还敢不敢笑。”
男人急忙摇头摆手,朱明看他心情烦躁一挥手解开了法术。
“滚”
男人问:“你怎么会来吃馄饨啊。”
“只准你吃啊。”
男人耸耸肩,“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漂亮的姑娘会来吃路边摊。”
朱明翻了个白眼,“你长得也不赖,还不是来吃。”
男人笑眯眯的凑得近些,“你是在夸我吗。”
朱明将他推回去,“你想多了。”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这么漂亮的姑娘眉头总是皱着,会容易变老的。”
朱明作势拿着筷子要打他,男人立刻抱头向后躲。
朱明觉得没意思,不再理他,只是吃着碗里的馄饨。
朱明吃完后就要离开,馄饨摊老板追了出来,“小姑娘,你还没付钱呢。”
朱明将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都没摸出一个铜板,她出来的时候心不在焉,忘记带钱了。
她一脸郁闷的看向老板,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老板立刻说:“小姑娘,我们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
男人倚在摊子旁,将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老板这顿我请了。”
“谢了啊。”朱明冲他挥挥手,就要离开。
男人小跑着过来,走在朱明的面前,“你就谢谢两个字打发了我啊。”
“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歪歪头,“陪我一起玩一天吧。”
“无聊。”朱明白了他一眼继续走。
男人点头,“我确实无聊,你的生活肯定很有趣。”
朱明站定脚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走吧,去哪里?”
男人顿了顿说:“南丘的绿萼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朱明歪歪头,“好啊,把你钱拿来。”
男人将一袋子钱和灵石递给她,朱明接过钱,“你不怕我拿着钱跑了啊。”
男人耸耸肩,“那我会追你,你跑不掉的。”
“你可追不上我。我只是去买些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啊?”
“这条街街头的的牛肉饼最好吃,又香又酥,一个老婆婆做的,每天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有了。”
朱明催促道:“那快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带我去啊。”
他们来的时候,牛肉饼店前长长的队伍刚好散开,老婆婆收拾着东西说:“没有了。”。
“没有了!”朱明瞪大眼睛,“我跑过来竟然没有了。”
男人耸耸肩,很无奈的说:“每天都这样,老婆婆不能做太多,大家又都喜欢吃。”
朱明嘟着嘴跺脚,“都怪你,要不是你拉着我东说西说,我肯定就买到了。”
“大姐,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这家店的好吧,还有你手里拿的钱也是我的。”
朱明翘起下巴,“谁是你大姐。”
“好好好,我是你大姐。”
朱明用手肘撞他,“你才不是我大姐。”
“抱歉抱歉。”
朱明撅着嘴,忽然眼中似有泪光闪动,又立刻被她擦拭。
男人凑到她的面前问:“你怎么了,别哭啊。我被你撞得那样痛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才没哭!我只是想起我姐姐了,我好想她。”
“想也没用,这里没你大姐。”
“我知道,不要你说。”朱明推他,“你不是要带我去南丘吗,我们快走吧。”
“走吧走吧。”
路过果脯摊子的时候,男人买了大大的一包果脯,递给朱明,“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我娘也说过这样的话。”朱明将果脯放在嘴里,甜蜜在口间弥漫,心情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南丘漫山遍野的全是绿萼,三三两两的人群结伴而来交游。
花瓣上还有些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浅绿的花苞在风中轻轻颤动,慢慢舒展着薄如蝉翼的花瓣。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花瓣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如此美景,让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轻松起来。朱明大笑大叫奔跑,像是被春风唤醒的精灵,快乐的奔跑在原野上。
朱明舒服地在草地上打滚,躺在草地上呈大字仰望天空。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悠闲地白云,一切都如此闲适。
男人在她的身旁躺下,天空之下,此时此刻自由自在。
朱明侧身,看着这个男人。
没想到男人突然转过身,一时之间两人对视,朱明突然感到有些脸热,立刻推他,“你转过去。”
男人调侃道:“我为什么要转过去,难不成你害羞了?”
“我才没有害羞。”看着男人调侃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朱明忽然觉得他有些熟悉,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抚摸男人的脸,“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人按住朱明的手,“如果我们见过,你忘记了我,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们肯定没见过。”
男人笑:“你为何如此肯定。”
“你这样有趣的人,我如果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一朵绿萼飘飘扬扬落在男人微笑的嘴角。
朱明望着空中去留无所系的白云忽然说道:“我其实很伤心,很难过,自从姐姐离开后,我过的每一天都很难过。我不想去做很多事情,可我又不得不去做。”
男人一针见血:“哪里有不得不,所有的枷锁都是自己加诸自身的。”
“是啊,都是我自找的。我痛恨自己,痛恨命运,我痛恨一切的一切。我甚至有时候在想我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着。”
男人嗤笑,“你已经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权利和责任,就莫要再想如果你没有出生的事情了,那都是毫无意义的。你的命运都是把握在你自己的手中,所谓的时势,不过是选择而已。”
朱明看向他,男人闭上眼,嘴角带着不屑。
一对男女带着银铃般的笑声从他们的周围跑过。
朱明坐起身看过去,女孩儿可爱而充满活力,男孩儿健康英气,一看就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人。他们在一起玩乐,不是因为姓氏,不是因为其它,只因为他们的一颗真心。
朱明喃喃,“我想要抓住自己的命运,可我真的能抓住吗?”
男人握着朱明的手腕,将她的手指蜷曲捏成拳头,“命运只在你自己的手中。”
朱明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似里面真的有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男人站起身,阳光透过他留下一个单薄的剪影,“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朱明问:“这里哪里有店家,要走多远?”
此地荒无人烟,只有盛放的绿萼。
“打猎自己做啊。”
朱明跟着男人去吃饭,去往溪边的路上只是顺道打猎,就收获满满。男人的弓箭只是随手捡的木枝和衣带制成的,看起来简陋极了。朱明怀疑这样的弓箭一拉就会断开,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只要男人的箭一离弓,就不会空手而回。
男人在溪边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准备烤肉。
上一次在野外吃烤肉还是和奇英在一起,时间一晃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在想什么?”
朱明愣了愣,说:“一个朋友,不知道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何必想那么多,过得好过得不好你又能如何,不过是他自己的抉择而已。只要你们再见时仍有当初的那份感情就好。”
朱明打量着男人。
男人问:“看什么?”
“看你。”
“那看出什么了?”
朱明摇头,“你给人的感觉既热心又冷情。”
朱明想这样的人骨子里一定是冰冷的,才会说出任由朋友自生自灭的话语。他所有的热情不过是冷清之外对正常生活的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