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筠菁醒来
朱明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东天国的朝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大事，太子宏折戟沉沙，三王子贤四肢尽断，至今昏迷未醒。两个最有能力的王子都无缘王位。
朝堂上暗流涌动，原本的势力分化，王子王女都在拉帮结派。
朱明对这一切都丝毫不关心，除了那两位，剩下的王子王女势力实力都差不多，这些事情还要拉扯很久才能有一个优者。
更何况神庭还有一个中宫嫡子，即使他远在神都。
朱明现在只关心南天的子民，半个月后奇英传来消息，息壤有用，虽然没能堵住天河的缺口，但是在河流沿岸筑起了高高的河道，民众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秋华回来后，筠菁在在她的调养下也逐渐好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夜晚，朱明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窗边的一声啵啄声。
她立刻坐起身“桑榆。”
没有人应答。
帘帐外，一个灰黑色的人影缓慢走来。
朱明试探着叫，“渊明。”
“是我。”
渊明撩开帘子。
朱明松了一口气，将抱枕丢向他，“滚。”
渊明将抱枕放回原位，在床边坐下，就要往里躺。
朱明推开他，“你做什么。”
“睡觉。”
朱明怒极反笑，“你脑子有病吧。”
渊明用灵力封住她的嘴。
“我说过，你说话之前要三思。”渊明在朱明耳畔说，“你不怕死，可你也要想想你的朋友，隔间躺的那个桑榆，现在我只是让她睡着了，你要是在不乖，她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朱明示意他解开禁制。
渊明轻轻的亲了亲她。
“你……”朱明正要骂他，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她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早知如此，她见到他的时候就立刻远远躲开，即使被老板领着回家取钱丢脸整条街，也好过找他借钱。
“小朱明该聪明的时候可是有点笨笨的，我当然是喜欢小朱明，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呢。”
他温和的话语听起来却让人寒毛直竖。
朱明叹气，平静的说：“你会喜欢你箭下的猎物吗，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渊明也轻轻叹气，气息拂过朱明的耳朵让她有些发痒。
“小朱明，你还是没有想起来啊，在关西道上我们就已经见过了。”
“关西道？”
关西道在遥远的西漠，一段不算清楚的回忆在脑海中翻过，奇英对她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好像是因为她洗澡时被一个男的看见了。
朱明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男的啊。”
渊明忽然轻轻抚上自己的心。
“你怎么了。”朱明问，“不会有暗疾，现在发病了吧。”
朱明有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要是渊明发病实力肯定大打折扣，她与众人联手一定可以将他擒获。
“心里有些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你没病，就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做出这样一副样子，你也太娇气了吧。”
渊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朱明，在黑暗中他的视力也不受半分影响。朱明满脸不耐烦，唇像蚌壳一样一张一合。
渊明揉着朱明的脸。
“你做什么啊？”朱明扯他的手，将他作乱的手压在身下。
“你笑。”
朱明无语，但还是扯了扯嘴角，“大哥，你能看见吗。”
“好难看。”渊明另一只手揉朱明的脸，“像你之前一样笑。”
朱明将渊明的另一只手扯下，压在腿间。
“我又不开心，笑不出来。”感觉到渊明抽手，朱明更加用力与之对抗，“那你给我讲个笑话，我肯定笑。”
渊明想了一会儿，说：“我想不出来。”
朱明无语，“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啊，我怎么感觉每次见你都像是见不同的人啊。在游府你杀我，在西市你就像是个纨绔子弟，在蓬莱仙山你又像是个暴躁狂。”
渊明说：“我没有人格分裂，你见到的都是我。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有趣，处理好事情之后就想找你，可是你不见了。我如果真的想要杀你你早就死了。”
朱明冷哼一声，“你只会放冷箭。”
“那天在蓬莱仙山对不起，我不想让十三王女知道我喜欢你。”
“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朱明的心里很烦很烦，推开他翻过身背对着渊明。
渊明慢慢地靠近她，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朱明又蹬又拧，渊明却像是个假人一样，对这些一点反应都没有，朱明挣脱不开，也就由着他去了。
醒来后又不见他的人影，昨夜的一切又像是一场梦一样，但朱明知道那不是梦。
朱明幽幽叹气。
秋华问：“殿下，您叹什么气呢？”
“我叹这世间荒唐事太多。”
秋华无语，“殿下，日上三竿了，您还是早些起身吧。再过一个时辰诸位大人就要来拜见您了。”
朱明点头，“和这些事情一比，好像是有些伤春悲秋了。”
此后，渊明常常夜探香闺，朱明也曾设下法阵阻拦他，但都没用，每次他都能安然无恙准确无误的躺到她的床上。
几个月后，朱明也就随波逐流了，拦又拦不住，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一次进入明显没有对他设防的卧室，渊明还有些惊讶的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朱明懒洋洋地说：“你猜。”
渊明一声轻笑，径直在她床边坐下，“无所谓，你有顾忌，防不住我。”
朱明睨了他一眼，“你这种人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砍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朱明冷哼一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丁香惊喜的跑过来，“殿下，筠菁公子醒了。”
醒了？乍一听闻这个消息，朱明还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便是深深的喜悦。
朱明立刻前去探望，到内室的时候秋华正在给筠菁喂粥。
筠菁半靠在床背上，往日一丝不苟被束起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睛也不复记忆中那样清亮。
他躺着的时候没这样的感觉，现在他醒了朱明几乎不敢把他与曾经的筠菁将军相对应。
筠菁虚弱的喊道：“朱明。”
“筠菁哥哥。”朱明红了眼眶，“你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安静的退下。
朱明拿过秋华手里的粥，一口一口的喂筠菁。
“朱明——”
“筠菁哥哥，先吃点东西，之后再说。”
朱明把粥喂完后，又为他喂了些水，然后才问：“筠菁哥哥，是谁害的你？”
筠菁闭上眼，似乎不愿再回忆。
“筠菁哥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先养好身子。”
朱明上前扶他躺下。
“朱明，我是难以启齿。”筠菁紧紧抓住朱明的手说，“可我必须将一切都告诉你，不然我寝食难安。”
筠菁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脱水的虾。
“筠菁哥哥，我在这里，你慢慢说。”朱明轻轻拍打他的背，安慰他。
筠菁缓缓说道：“我……我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孩子。娘告诉陛下，我是他的亲生孩子，陛下也相信了。可实际上……”
筠菁的脸越来越白。
“当时娘生下的是一个女孩儿，罪王一个后妃生下的是男孩儿，罪王后宫倾轧，那个后妃母家势力单薄，为了保命，两人一拍即合调换了孩子。我就成了娘和陛下的奸生子。”
朱明已经明白了，柔妃是想用一个男孩儿拴住皇帝的心，可是皇帝并不受她要挟。
朱明说：“你不要太郁结于心，这不是你的错。”
筠菁摇头，“不，这就是我的错。后来你失踪了，娘又攀上了陛下，她用了很多的灵药，可就是怀不上孩子。她就给我下了药。”
筠菁拼命捶床，“我一直把她当作我娘，我自小就没了父亲，她就是我唯一的依靠，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可就是——”
朱明紧紧抱住筠菁，“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安抚好筠菁之后，朱明独自漫步在花丛之中。玫瑰鲜红热烈，然而它的刺就藏在她美丽的外表之下。
原来萧辰是筠菁的儿子，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娘亲给父皇下了药之后根本就断了子嗣之望。
南天秀一为了进宫，想要再生一个儿子，将主意打到了筠菁的身上。筠菁是父皇的亲侄儿，本属一支，父皇查探萧辰的血脉又怎么查探得出来呢。
一股寒气从心底弥漫，她很早之前就在盘算着怎样取代母亲，这样的一个可怕的女人她从前竟然还觉得她和善可亲。
南天秀一的母族族地便在东海州，现在她应该已经猜到了是朱明救了筠菁。
朱明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她必须要尽快回神庭了。
这个孩子出生之日，便是她离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