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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福寿无疆一一朱明

共 63 章

正在阅读 · 第19章 情与权

第19章 情与权

“奇英,奇英,你醒一醒。”

朱明用力拍打奇英的脸颊。

奇英及时躲开朱明挥来的拳头。

“你做什么?”

朱明见到奇英终于醒了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你一直都没有动,像一具木偶一样,你看到了吗,看到什么了?”

奇英点头,心跳还没从方才的场景恢复,看着朱明一时之间没有言语。

朱明好奇地问:“你说呀,你看见什么了?”

奇英问星阁风,“这块石头真的能知往识来吗?”

星阁风看着无尽的天光说:“真不真的届时就知道了。”

奇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朱明不高兴了,催问:“奇英,你看见什么了?”

奇英敷衍道:“尽是你欺负我的事情,我一想到以后还要被你奴役我就头疼。”

朱明撇撇嘴,嘀咕道:“什么嘛,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

朱明一只手放在石台上,正要抱怨说什么都没有,就感到自己跌入了无尽的深渊。

醒来后,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在打秋千,桃花被风吹起,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青阳穿着一身豆绿色的短衣,正在娘亲的指导下学习炼器,乒乒乓乓的。

青阳很是聪慧,凡是用心去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而她做成的玩意儿基本也是送给了朱明。

过了没多久,一支花簪就打好了,栩栩如生,如枝头初放的桃花。

皇后笑脸盈盈说道:“小明,来看你姐姐给你打的簪子。”

朱明跳下秋千,抢过花簪和枝头新鲜的桃花对比,赞美道:“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和书上的桃花一模一样。”

青阳微笑着将桃花簪亲手戴在了朱明的头上。

人面桃花相映红,母女三人都很高兴。

娘亲令人心安的幽香近在眼前,朱明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小青阳和娘亲,可颤抖的手指却生生地穿过了她们。

这只是回忆的幻象,今生今世再不能有此和乐的场景了。

朱明心如刀绞:“青阳,青阳,我亲爱的姐姐和娘亲,小明好想你们。”

场景变换,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精致的楼台亭阁。朱明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朱明慢慢向前走,转过廊角就看见了自己。浓妆艳抹,戴着繁复的头冠,长长的流苏垂到了地上。

场景中的自己正在哭,准确的来说是一面的脸在哭,一面的脸在笑。

她似乎可以感受到那时自己的心痛,朱明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

桑榆在一旁安慰她说:“这一切都不是您的错。”

“可我终究还是杀了自己的丈夫,为了权势,我亲手杀了他。”

朱明急剧向后退步,巨大的恐慌向她袭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晃眼她又回到了深渊,面前是一张焦急的大脸。

因为害怕恐惧,朱明紧紧抱住奇英。

奇英不明所以,柔声安慰她:“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朱明摇头不说话。

星阁风无所谓的嗤笑,预知未来听起来是一件好事,可知晓未来的好坏难道不会对现在产生影响吗?

星阁氏号称离天道最近的神族,不也灭族绝种了吗。

奇英见她神情低落甚是关心。

朱明扯出一个笑容安抚他,“没什么事情,我只是看到了娘亲和青阳,我很思念她们。”

奇英听出她不想多说便不再问了,摸了摸朱明的头,“陛下和太子殿下一定也希望你快乐幸福的生活。”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朱明却一直心不在焉,梦中的那句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朱明强迫自己忘记。那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奇英不放心的问:“你怎么了?”

朱明平躺在地上,“我困了,想睡觉。”

她轻声哼起娘亲常给她唱的童谣,仿佛娘亲和姐姐还在她的身边。

夜色悠悠垂下帘

星星眨着眼在天边

风儿摇着树的弦

云朵织成柔软的毯

轻轻盖在你的身上

银河泛起微光的涟

闭上眼数着光的点

一颗两颗跳进梦里面

星星们手拉着手

围成温柔的圆圈

听它们在唱

明天再见在梦的岸

等你醒来天就亮

星星依旧在守望

……

星阁风听见熟悉的歌谣一时间有些迷茫,他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这是阿越的歌,星星的歌,阿越为他所做的歌。

歌声将他的思绪带回那幸福快乐的时光。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夜空深邃而浩瀚,银河横亘天际。他们紧紧相拥如一叶扁舟徜徉在浩瀚的星海,不知何处是始,何处是终。

没过多久,朱明蒙蒙眬眬就往奇英身上靠,找到软和的地方沉沉睡去。奇英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在耳后。

星阁风颤抖着睁开眼,见到这一幕,有些哀伤与悲戚,看着他们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星阁风忽然说:“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是啊,能认识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静澜氏子弟,她是我的表妹。”

星阁风不可置否,孰真孰假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二人一定是出身权贵,奇英的信物证明他是静澜氏子弟,但朱明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星阁风在地上又添了一笔。

奇英看过去,他早就注意到那上面有上百个“越”字。而星阁风面前的那个“越”字还差两笔写完。

奇英自此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朱明睡了很久才醒,眼前还是一模一样的天空,不曾暗淡也不曾明亮,一模一样的景致,不曾增长也不曾消减。

她有些烦躁,“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想锦华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如安澜的名字一样突然出现在朱明的口中。

奇英皱眉,“锦华又是谁?”

“平康坊里的锦华姑娘你都不知道!?奇英你也太不是个男人了吧。蓝掌事肯定又要说你是个木头桩子不解风情了。”

奇英已经可以对朱明的胡言乱语视若无睹了,在她眼里不急色的都不是男人。

他只说:“你是个有身份的姑娘,怎么能出入那种地方。”

“哼,我就去了,我还常常去。锦华姑娘的小蛮腰,如柳似蛇……”

“以你的身份即便要看歌舞也应该是将她们召至家里,万没有你屈尊降贵去那些声色犬马之所的道理。”

朱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奇英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像个老学究一样。

“你是女孩子,如此动作不雅。”

“你闭眼不就看不见了。”

“你们说什么,平康坊?”星阁风双眼迷蒙,似有惊喜。

朱明点头,“是啊,神都城中最大的歌舞坊。”

星阁风笑了起来,抚摸着胸口。阿越没有忘记他,他们相识于歌舞坊,共同对一位苦命的歌女施以援手。

他们相知相许后,他便在阿越的支持下创办了一个小歌舞坊,就是平康坊。取自天下清平,康乐无忧之意。

他来此几百年,阿越没有忘记他,阿越一直记得他。

朱明见他又惊又喜问:“你怎么了?”

星阁风微微仰首,自豪地说:“平康坊是我的。”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朱明顿觉失言,“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你是个骗子。”

星阁风又惊又喜,侧身要抓朱明的肩膀,被奇英按住手腕。

奇英冷冷地说:“阁下失礼了。”

星阁风察觉到自己的逾矩,立刻站起身拱手道歉,“是在下失礼了,万望朱明姑娘见谅。”

朱明点点头,让奇英松开他的手。

星阁风说:“请朱明姑娘告知在下那人消息。”

朱明正欲斥责,忽而想起清华掌门的话语。听他讲来,娘亲对那男子用情至深,平康坊应该有可能也是与那个男子共建。

犹豫了片刻问:“你可认识越吗?”

星阁风的眼顿时如星辰般闪亮,“姑娘也认识阿越?”

他唤得如此顺口与亲昵,一听就是亲近之人。

朱明与奇英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出来一趟竟然还能遇见娘亲的老情人,老情人就罢了,她还觉得娘亲的眼光真好!

这么美,灵力又这么高,还一心一意,她要是娘亲也喜欢。

“阿越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星阁风有些焦急。

朱明推奇英,奇英推朱明,两人都没有开口。

“你们快说啊。”

两人还是低首看自己的脚尖。

星阁风惨淡的笑,“我知道了,一定是陛下逼阿越与其他人结婚了。”

星阁风撕扯自己的头发,“我就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拿到青岩鼎了,为什么将我关在这里!为什么!”

朱明抱住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奇英也赶紧拉住星阁风,可星阁风灵力强大,说是当世第一人都不为过,灵力一震,两人就如同断线风筝摔倒在地。

星阁风不伤害自己了,疯狂的击打地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死老天,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他的拳头满是鲜血,头发七零八落散落一地,原本鸦羽一样的长发变得长短不齐,有些地方的头皮被他生生扯了下来,耷拉着流着血。

朱明还想在去拉住他,被奇英拉住,“让他发泄发泄吧。”

不知过了多久,星阁风瘫倒在地,目光空洞望着虚假的天空。这里的天空空荡荡,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是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时间流逝。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期盼,期盼自己有一天能够将青岩鼎带回南都,让陛下能够松口成全他与阿越。

可现在,已过百余年,不,照他们所说是三千年。

阿越已与他人成婚,他再回去又有何意义。这么多年的期盼与思念都是徒劳,都是一场笑话!

奇英看着他,只觉得悲哀,隐隐之间,他看见了自己的前路。

朱明走近,蹲下身说:“很抱歉让你知道这件事情。”

星阁风没有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他想见她,问她,可答案他早已知晓。

朱明说:“南天越已经死了。”

星阁风呆呆地重复,“死了,死了?”

朱明点头。

星阁风坐了起来,“即便是过去三千年她正当壮年,怎会死!你莫要骗我!”

朱明眼睛酸涩无比,“是真的。她死在一百多年前。”

“你个骗子!我来此不过二百年,她还为我亲自做衣为我送行,怎么会死!骗子!我杀了你!”

星阁风一掌拍向朱明,朱明狼狈躲开。

奇英赶紧将她护在身后,剑指星阁风,“朱明所说没有错,外界已过三千余年,而她就是南天越陛下的亲子!”

“三千年,这不可能!”

奇英说:“山中不知岁,在你隐居于此的时候,外界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奇英将这些年外界发生的大事与星阁风一一说道。

“你真是阿越的孩子?”

朱明点头。

星阁风打量着朱明,掌心的灵力渐渐平息。奇英不敢大意,仍持剑相向。

星阁风自言自语:“阿越一个人面对那群豺狼虎豹,我又没在她的身边,她得多难,心得多痛啊。早知如此,我何必来求这份前程。”

朱明说:“我娘没有忘记你。”

星阁风微笑,“我知道。”

朱明疑惑,“你知道?”

“因为你是朱明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约好若有儿女便以四季为名,取花开花落四季长相伴之意。”星阁风隔空描摹朱明的双眼,“我早该知道的,你们的眼睛这么像。”

青阳为春,朱明为夏。

朱明为他遗憾,“我娘一直没能放下你,她死的时候还一直紧紧握着你的发带。皇陵里的是她的衣冠冢,她的真身在南都的一座荒山上。”

星阁风彻底相信了朱明的话,他的目光放远,“是霜雪山吧,那是我和阿越隐居的地方,南天无雪,可偏偏她很喜欢雪,她喜欢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的感觉。我便在霜雪山种下一朵朵雪花,远远看去有如雪地。”

朱明呆愣愣的看着他。

“告诉我,阿越如何去世的?”

星阁风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

奇英说:“她是自然死亡。”

朱明哀婉地说:“她是自杀的,被权力逼着自杀的。”

朱明仿佛被人扼住喉咙,过了好一会儿才没有了窒息的感觉。

“奇英,奇英!”

奇英如梦初醒,急忙扶住她。

她与奇英这才发觉原来一直以来他们俩都被星阁风蛊惑了心神。

星阁风坐在原地,却很落寞。

权力,权力!

阿越这一生都被这两个字毁了。

朱明说:“她不是一心爱权,而是因为值得她爱的人不在了。她爱爷爷,所以她会尽全力保证南天氏的江山不会落入外人之手,并发扬光大。她爱你,她从来没有忘过你,从不与我父亲交心。”

朱明顿了顿,说:“所以当我父亲向她下药,她坦然喝下。她爱青阳,所以她呕心沥血培养她,以身饲虎,尽可能将两国的权柄转给青阳,把我养成一个废物。

她爱我,她将我养成一个只能全心全意依靠姐姐的孩子,将这全天下最高最深厚的宠爱都给予了我。”

她在安慰星阁风也是在安慰自己。

奇英默默看着她,她一直都很聪明,她所成长的样子便是皇后陛下所希望的样子。

星阁风却是盯着她,有些阴沉,“你说你父亲向她下药。”

朱明点头,“是,这些话我也不知向谁说。神庭是南天与北天的结合,但娘亲和父亲一直都在相互防备,当年他们结盟的条件便是神庭的继承人必须是他们的儿女。

但他们二人都是年富力强,胸怀天下的人,绝不可能对对方没有戒心,谁都想做唯一的陛下。”

“我知晓权力的诱惑,但是他敢对阿越动手,我便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慰阿越在天之灵。”

朱明惊恐,“不,不行,你不能杀他!”

“这件事与你无关,既然阿越将你取为夏,我会将你视作亲子,你不必害怕于我。”

“不,不行,虽然我现在也很讨厌他,但他毕竟是我的亲父,将我如珠似宝呵护长大。我不能对你刺杀他的行为视若无睹。你是我娘亲心爱的人,她一定也不希望你冒风险!”

星阁风低下头,喃喃:“你说得没错,她不喜欢我杀人。”

“是啊,她会生气的,我打小宫女一鞭子她都会生气,更何况你杀人了,我爹爹一死朝政必乱,到时候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些都不是我娘希望看到的。”

星阁风泪眼婆娑,“可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我离开她那么多年,让她一个人面对风风雨雨,现在她死了,我甚至不能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星阁风抬首望天,一切都是空荡荡的。空荡荡的天空,空荡荡的世界,空荡荡的人生。

他浑浑噩噩为星阁氏做了半辈子的杀手,放浪形骸无所依无所恋,幸有上天垂青得遇阿越。让他这一生也不至于太过悲哀。

他开始有了痴心妄想,想要正大光明的与阿越成婚,他以为上贡青岩鼎便能让南天王松口,便放手一搏。可这份痴心妄想,让他永远失去了阿越。

阿越,他的阿越。

早知如此,他宁可为奴为婢,只要能够侍奉她便足矣。

镜花水月,一切都不可得了,阿越已经死了。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归去,归去。

星阁风整理衣冠,温柔的抚摸着身上的红衣,柔情似水。

朱明惊讶的看着他,她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哀痛欲绝的人为何忽而温柔了,直到她看见星阁风拿出一柄红色的剑,横刀自刎。

朱明急忙伸手握住剑锋,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奇英赶紧帮她,“你们都快松手。”

星阁风说:“放手!”

“我不放!你不准死!”朱明忍着疼痛说,“这柄剑是我娘为你锻造的吧。”

暗红的的剑格处有一个小小的弯月,南天越所制之物或明或暗都有一个这样小小的标记。但只有她最亲爱的人才会在显眼处标记。

朱明说:“我娘为你作这把剑是为了能让你拿着这把剑保护自己,而不是用它来伤害自己。星阁风,我娘希望你活着,幸福平安的活着!”

星阁风抚摸着剑格处的弯月,迷离而温柔,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很多年前,他是星阁氏的杀手,他的武器是一柄匕首,短短的藏在袖子里,只待黑暗降临,将暗杀目标一举格杀。

认识了阿越后,才重新活在阳光下。星阁氏承认了他的身份,阿越给他做了一把世家子弟用的长剑,亲手佩在他的腰间,说希望这把剑能够保护他,在黑夜里陪伴他走的每一条路。

现在斯人已逝,只有这把剑留在他的身边。

朱明按下他拿剑的手,长舒一口气。

奇英抢过朱明的手,为她止血包扎。

星阁风此后一直都很安静,总是盯着他自己的剑。

奇英为她包扎,有些生气的说:“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些,总是如此冲动,若他不管不顾,你的手掌就被削掉了。”

“没事的,我不疼。”朱明有些难过。

奇英气得想捶她,他之前逗她时不小心把她绊倒都哭得肝肠寸断,害他大出血,十年俸禄都白干。现在手掌的伤口深可见骨,再使点劲真的整个就没了,这个混蛋竟然说不疼。

可看见朱明这死样子,训斥她的话说不出口,打趣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一时有些沉默。

“奇英,你说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的情深缘浅?人为什么要相爱,为什么相爱却不能相守?爱为什么让人如此痛苦?”

奇英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认为即使是爱的痛苦也都是甜的,只要真真正正爱过一场,哪怕是不能相守到最后,我都甘之如饴。”

“奇英,若结果注定是错的,你还要去爱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是注定了的,还有朱明你错了,爱是心,不是理智约束能够得到。”

“那我一辈子都不要去爱,我不像变得像他们一样。”

“你不是喜欢梦华安澜吗?”

“对啊,我喜欢他。”

朱明摇头,“可是如果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我会立刻换一个正宫。”

奇英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因为朱明时常提起梦华安澜,之前北天王丧典的时候奇英特意悄悄去看了一眼,的确是一表人才,比起他也不遑多让,除了身世差得一塌糊涂,其他的甚至都比普通世家子弟好上一些,

看起来是能骗到小姑娘的人。

甚至于后来知道两人暗通书信,奇英除了懊恼也没多么的生气,心是不由自主的,这些日子他已经逐渐接受了朱明喜欢梦华安澜。

可现在他难过的是即使她是那么的喜欢梦华安澜,她的心都是冷的。

这比当他知道朱明喜欢梦华安澜更让他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