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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无疆一一朱明

共 63 章

正在阅读 · 第30章 遇刺

第30章 遇刺

晚宴上,众人敬过一轮酒后,朱明借口不胜酒力,坐在侧室休息。

忽而秋华来报,“殿下,游氏族长夫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刚听韩兆先生说的。殿下,她是皇后陛下下诏厚待的遗孤。”

“那快让她进来。”

游氏族长夫人带着她的小女儿特地向朱明敬酒。

小女儿年纪不大,身量未足,穿着砖红色的重锦有些不伦不类的,在族长夫人身旁怯生生的看着朱明。

朱明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问:“之前未曾见过,不知夫人出身哪家?”

族长夫人还未曾说话,游文之就笑盈盈的走过来说:“殿下,这是哥哥的夫人,游氏的族长夫人。”

朱明故作恍然大悟,“原来夫人是游族长的夫人,我还以为你才是游氏夫人呢。”

游平之走来说:“殿下,这是我的同胞妹妹文之。性格爽利,游府上下也只服她。”

游文之笑:“哥哥,你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大家看在父母和哥哥面子上让着我罢了。殿下,我这个嫂嫂虽然出身薛氏,但只是远支,不懂世家的规矩。所以族内事务多是都由我打理,殿下若有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多谢文之夫人了。”朱明颔首,看来情报所言非虚,游文之离婚后,大归回家把持游氏中馈,将正经的族长夫人置之一旁。

游文之轻笑,又对族长夫人说:“嫂嫂,你看好孩子,莫让她冲撞了贵人。”

族长夫人原本就在二人来了之后缩在阴影里,此时闻言慌乱的点头,拽着女孩儿就要离开。

朱明心有不忍,轻声唤住,“族长夫人面善,带着孩子和小王坐坐吧。族长和文之夫人先忙吧。”

游平之拱手说:“殿下若有需要,请尽管吩咐。”

他带着游文之退下,游文之面上笑盈盈却在朱明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族长夫人一眼。

朱明对族长夫人说:“夫人请坐。”

族长夫人带着女儿局促的在朱明身边坐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多谢殿下。”

朱明轻轻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夫人不必害怕。”

族长夫人点头,却仍是有些颤抖。

朱明问:“夫人很怕文之夫人?”

族长夫人摇头,女孩儿却说:“姑母要是不高兴,就会不理我们,所有的人都不会理会我们。”

朱明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游余。”

“好名字。”

“不是,是多余的余。”

朱明摸摸女孩儿的头,问族长夫人,“夫人乃正室,何至于此?”

族长夫人说:“我虽是正室,但是继室。”

朱明幽幽一叹,“夫人父亲是为皇后陛下而死,小王定当照拂他的后人。”

族长夫人看着朱明,双眼濡湿了。失去了父亲之后,受了多少的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薛氏长老看在她烈属的份上收养了她,但终究并非亲子,皇后陛下去世,昭武太子去世,王女失踪……

她的处境变越来越难。

朱明说:“我会敲打游平之,会让他给你应有的礼遇。”

“不,殿下,这些都不重要。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女儿。族长只重视前头夫人生的一子一女,另一位侧房娘家得力,只有我阿余难堪。”族长夫人磕头,“殿下,我求您带走阿余。”

朱明明白了,她只为女儿求一份前程,问:“你想好了吗?”

族长夫人点头。

“你放心,我会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无论从文从武,都有她的一条活路。”

“殿下大德,薛宝铭感五内。”

朱明问:“薛宝,哪个宝?”

“回殿下,是宝贝的宝,父亲说我是上天赐给最珍贵他的宝贝。”

朱明沉沉一叹。

父母怀中最疼爱的孩子,在他们离开后又受了多少风霜的折磨。

晚宴之后,朱明回到游氏为自己准备的院子。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天空像一块厚重的黑绸,缀满了细碎的银屑。星星零零散散地洒在天幕上,有的明亮,有的微弱,像是被随意抛洒的珍珠,闪烁着冷冽的光。它们并不热闹,有一种孤寂的美。

银河像一条淡淡的雾带,横亘在天际,将夜空分割成两半。那微弱的光晕,像是从远古时代传来的余晖,带着一种苍凉的意味。七星静静地悬在北方,像一把古老的勺子,冷冷地指向未知的远方。

它的光芒并不耀眼,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它始终在那里,沉默而固执。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朱明的发丝。朱明站在庭前,抬头望着那片星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些星星,像是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既遥远又亲近。

朱明忽然觉得,自己与这片星空之间,似乎有一种隐秘的联系,仿佛那些星星是她心底深处的某种映射,安静,孤独,却又倔强地发着光。

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片星空上。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而星空,依旧无声地闪烁着。

桑榆拿了披风披在朱明的身上,“殿下,夜晚风大。”

“桑榆,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我的亲朋都离我而去,如这片星空一般,虽然仍有微光遗照,但都离我好远好远。”

“桑榆会永远陪着殿下。”桑榆轻轻抱住朱明,用行动表示她会永远陪伴在朱明左右。

忽然之间听两人俱见一丝异响,桑榆立刻护在朱明身前,“谁!”

没有任何预兆,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指朱明。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那支箭,带着凌厉的寒光,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远方疾驰而来。它的速度极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是天际坠落的流星,带着一种决绝的美。

那是极美丽的一支箭,带着生命的美丽。

箭矢飞过的瞬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它的呼啸声,那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命运的低语。它的目标明确,毫不迟疑,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逼眼前。

那一瞬间朱明似是看见了一双眼,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平静无波,隐隐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幸而在深谷之中奇英训练有方,后来又一直接受几位幕僚的教导,让朱明长进许多。电光火石之间,她立刻推开桑榆,堪堪避过要害。箭矢最终擦过她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入木一半,箭尾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朱明左手凝聚灵力,挥向出箭的方位,如泥牛入海,毫无响动。

桑榆长枪一扫,火光烛天,庭园中的所有侍卫都赶来了。一片喊打喊杀声后,什么都没有,若非是朱明右小臂处的血迹和微颤的箭羽,一切都像是幻觉一般。

秋华奔来,拉着桑榆察看,“桑榆你受伤了吗?”

桑榆摇头,又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看向朱明,看见她捂着臂膀,惊叫:“殿下,你受伤了!”

秋华看向朱明,朱明才拿开挡着伤口的左手,“没什么,你们不用大惊小怪的,只是划破一点皮。”

秋华有些埋怨:“殿下,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桑榆就在旁边,她皮糙肉厚你让她挡啊。”

“我没事,你们也是父母的孩子,我哪里又比你们金贵。没事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桑榆说:“不行的殿下,还不知道是谁伤害了您……”

桑榆话还没说完朱明就说:“桑榆,那你看清那个人出手了吗?”

桑榆摇头。

“连你我都没看清,这时候他又跑远了,侍卫们又能如何追查。要么白费功夫,要么多添几条人命。巡查的侍卫警戒些,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是。”

秋华在房间细细为朱明上药。

秋华喋喋不休,“包好了,你这几天不准乱动。桑榆,你怎么做事的,都说了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怎么还有刺客啊。”

朱明说:“这哪里能怪桑榆呢,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小嘴就不要再翘着了,要是以前,云大人又要说你该去挂夜壶了。”

桑榆说:“秋华说得对,是我没做好。”

朱明说:“你也不要自责,要怪就怪我是个臭蛋,吸引了这么多的苍蝇。”

秋华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侍女前来通禀,“殿下,游族长求见。”

“嗯,让他进来吧。”

游平之走进内堂,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朱明坐在高座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游平之立刻磕头碰脑,“殿下,臣闻殿下受惊遇刺,已经派人关闭府院、城池,全力追查刺客。”

秋华怒气冲冲地说:“游府真是好防卫,一路上殿下都安然无恙。因为相信游府的忠心,殿下才下榻此地,现在刺客在你府上如入无人之境,你游府是何居心!”

游平之伏拜,“殿下,小臣冤枉啊——”

“游府虽然比不得相传百世的名门大族,但也是一方小族,位于两国交境,有多少人企图陷害本族啊。殿下万不能受奸人蒙蔽啊——”

朱明看向桑榆。

桑榆说:“你族的忠心,殿下都知道,但此次出事是在你的府上,朝堂之上少不得风言风语。”

“求殿下为小族指一条明路。”

朱明说:“游族长是南天旧氏族,当年因山河之势,娘亲不得已将你族划在屏障之外,若族长心向东天国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殿下,臣万万不敢啊,虽有屏障之隔,但阻拦的是东天国的军队,并非南天国的子民啊。小族与南天旧族一衣带水,同气连枝,怎敢背弃。求殿下明鉴。”

朱明轻笑,“现在哪里还有南天国?”

“皇后陛下是南天国的王上,现在先王不在,殿下就是南天国的王上,这是朝野共知之事。”

“族长说笑了,小王只是个女儿,哪里敢肖想一国之君的地位。”

“殿下,在我等南天旧臣中只有您才是真正的君王。先陛下,昭武太子,哪一个不是女儿身,同样创建不朽的功业,让我等男儿汗颜。由此可知能否做一个好君王不是性别决定的,而是人。殿下龙章凤姿胸有城府定是一代明君。”

“游族长妄言了。”

秋华说:“说得倒是好听,可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朱明责备道:“秋华,你又多话了。”

室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游平之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

明明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却让人在面对她时不由自主的胆怯。

“殿下,南天旧臣一直无缘近云望日,若殿下不弃,前往东天国之时,能否挑选些大家子弟,随侍左右,聆听纶音。”

朱明久久没有回答,一滴汗水从游平之的脖颈滑落,滴在地毯上。朱明若是有心追究,他们游氏必然要承担皇帝陛下的怒火。交换质子本就是东天国提出,但他们也很难说会不会保游氏。

“游族长所请,吾岂能扫兴。”

游平之走出庭园时,背后已经满是冷汗。

游正心正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了,迎上去,问道:“父亲,她可曾为难?”

游平之回望灯火阑珊的庭园说:“此子老谋深算,必成大器。我们不亏。”

回到房间后游平之便开始写信。世家大族,同气连枝,由他出面拉拢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游正心为写信的游平之研墨,“父亲,我们真要帮她收拢南天旧族?”

“你以为我们不帮,她就没办法了吗?她是君,还是一位有封地,有军权的的君。于情于理,我们这些南天旧族本就该支持她的。”

“孩儿总觉得这次刺杀像是她自导自演的一般。”

游平之摇头,“不是,那支箭我见过。”

想起当时的场景,游平之仍心有余悸。那时他和好友重聚,酒喝得多了些,夜半仍在街上徘徊。然后他看见了这一生中最难忘的景象,在黑压压的云层中,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像是流星一样闪烁,又像是黑洞一样吞噬一切。那支箭擦着他的发髻而过,直指他身后的那人。

无声无息,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不可一世的威武将军重重倒下,发出如山崩一样的闷哼声。可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只有那支漆黑的箭傲然插在威武将军的胸口。那成了一桩悬案,这么多年过去,也在没有人提起了。

游平之相信朱明能够躲过那支箭矢,是有一定的气运在身的。

世家传承不进则退,朱明值得他押注。

第二天一早,朱明是被痛醒的,手臂只是浅浅划伤一道口子,夜晚却越来越疼。她本以为睡一觉就会好起来,没想到经过一夜疼痛并未随着黎明的到来而减轻,反而像是被晨光唤醒了一般,变得更加尖锐而清晰。

伤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灼热的痛感从伤口向四周扩散,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肌肤下不停地刺扎。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新的剧痛。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照在朱明苍白的脸上。她试图抬起手臂,简单的动作竟比撼动一座山岳还要更加艰难。

疼痛从右小臂蔓延到指尖到肩膀,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秋华,秋华——”

朱明艰涩的开口,嘴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一般。

侧间睡觉的桑榆发现了朱明的不对劲,急忙唤秋华过来。

“不可能啊,只是划伤小臂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秋华焦急的为朱明诊脉,片刻后说,“桑榆,那支箭上有毒!蔓延如此之快,疼痛如针扎……是……是千机引!”

“千机引!”

如沸油投水,轰的一声炸开。

“秋华,你快解毒啊。”

秋华手足无措起来:“千重机关引魂归,故而名千机引。每一个制毒者千机引的配方都不一样,我……我不知道他的原料是什么,我配不出来!”

她的眼泪如豆急急往下坠。

桑榆着急的说:“你不是云大人的得意门生吗,怎么连这点小毒都没有办法!”

云川大人是大医师,医术高明,世上就没有她解不开的毒,治不好的病。秋华是她的亲传弟子,在医术方面颇有建树,一定可以为朱明解毒。

秋华只是剧烈的摇头,“我解不了,不知道它的配方,我根本接不了毒,贸然解毒反而还有可能加剧毒性发作。”

桑榆气极了,一巴掌拍在秋华的背上,说:“你都在这里摇头,不想办法,那殿下怎么办!去写信问人啊,去翻医书啊!”

朱明打起精神说:“桑榆,你怎么能打秋华呢。莫怪她了,一切都是命,我该死谁也救不了我。秋华,你别着急,我想活着,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秋华在朱明温和的眼神中渐渐平稳心情,回忆当年师父教授的续命之法,含泪说:“有是有,但万分痛苦。我可以用寒霜泪和赤焰蛊压制你的千机引毒,但这样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甚至你会活活痛死。”

“无事,来吧。我可以忍。”

秋华看向桑榆,桑榆重重点头,“活着才有希望。”

秋华从内墟中颤抖着拿出一个小玉瓶,“殿下,真的会很痛很痛。”

“来吧,你不用担心。”

秋华双手打颤,怎么也打不开玉瓶。

桑榆夺过玉瓶,将一滴如露珠的水滴在朱明的嘴里,秋华又赶紧将一只炼制过的小虫放了进去。

先是疼痛的舒缓,朱明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是寒冷,骨头缝都是冷的,朱明颤抖不止,牙齿相击咯吱咯吱的响,“冷,冷,冷……”

桑榆问:“怎么会冷?”

“寒霜泪就是这样。”秋华紧紧抱住朱明,桑榆也紧抱住她们,都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朱明。冷汗浸湿了三人的衣衫。

朱明没过多久就如同置身火海,将要烟飞云散的热。她推开秋华和桑榆浑身乱抓,将自己的衣服全部撕碎,坐立不安。

然后又是冷,冷了又是热……

一天之后才逐渐平息睡着,此时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朱明早就痛晕了,可即使是在睡梦中,朱明紧皱的眉头也没有松开。她的身上满是自己因为痛苦难耐的抓痕。

秋华一边哭一边给朱明上药,桑榆心疼的为她擦身换衣,“秋华,殿下已经好了吧?”

秋华难过的摇头,“不,以后她月月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直到真正找到下毒的毒师。可现在我们连是谁给她下毒的都不知道,想要找到制作毒药的毒师谈何容易。”

“殿下身份特殊,明里暗里都有各方的人马攒动,但下手便有所求,只要他有所求,我们总会找到那人。”

桑榆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人,然后将那人碎尸万段,痛苦万分的死去。

朱明清醒后,浑身无力是虚脱的疲惫。

秋华和桑榆一直昼夜不息的守着她,见她醒了,连忙喂水。

喝了水之后,朱明才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你们都憔悴了。”

她这话一出,桑榆和秋华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好啦,别哭啊,我这不是已经好了吗,我没事,你们不要这样。”

秋华带着哭腔说:“殿下,以后你月月都要经历昨日那样的痛苦。”

朱明坦然,“不过是冷热交替,我还受得起。身上的痛苦,比心中的痛苦好受不知道多少。你们也不要再把我当成是小女孩儿了,我现在灵力可是和奇英差不多哦。”

桑榆说:“殿下,您是万金之躯,以后切莫再作危险的事情了。”

昨夜那一刻那支箭,直到现在桑榆都仍心有余悸。

“那支箭是冲我来的,我若是不拉你一把,我会良心不安的。当年娘亲将你们送到芙蓉殿的时候说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朋友,一辈子最好的朋友,我怎能作背弃朋友的事情呢?”

秋华嚎啕大哭,“殿下,这世上就你和陛下还有师父对我最好。”

桑榆虽然不言不语,但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心意。

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相识于幼时,历经种种一路走到现在,她们每一个人都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飞羽得了消息急匆匆地赶来,看见三人紧抱在一起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靠着门框平复因为赶路剧烈的心跳。

朱明先发现了他,“飞羽,你怎么来了,前面有什么事吗?”

飞羽带着先遣队先行出发,排查危险。现在他突然回来,朱明心中有些担心。

飞羽摇头,“听说殿下受伤,属下特来探望。”

朱明挥了挥右臂,“有秋华在,你就放心吧。”

飞羽见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碍才汇报起公务,这一路上埋伏不断,先行的百余人队伍已经十不存二。

桑榆问:“你回来了,由谁统领先行队呢?”

“由丁香暂代。”

朱明问:“丁香那边你试过吗?”

丁香是皇帝安排给朱明的亲卫之一,忠于皇帝。她会定期上报朱明的行踪,此次朱明特意将她安排到先行队伍中,便是为了试探皇帝的周遭是否有投靠柔妃的臣子。

飞羽点了点头,“我一直将丁香安排在外围,她只能远距离看见扮作殿下的蒲桃坐在车上。据我观察,当她传信后不久,便会有一波新的刺客。”

朱明明白了,皇帝周围一定有了信任的臣子投靠柔妃。

因为丁香的传信,让他们以为朱明正处于先行队中,引来无数的刺客。

朱明幽幽叹气,“杀人、被人杀、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心中的欲望。桑榆,你要好好安置他们的家人。”

侍从禀报游正足前来拜见。

朱明梳洗之后才走出来,“正足姑娘,让你久等了。”

游正足急忙说:“是我未有拜帖叨扰殿下了。已有南天旧族将族长一脉的嫡系子弟送来,有些还在路上,今日薄氏、蔺氏、芮氏、栾氏、柳氏的公子小姐已经到了,我们花厅设宴,不知殿下是否有空与我等同欢。”

“正足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诸位氏族的公子小姐愿意与小王一道游历东天国,是小王的荣幸,自当同欢共饮才是。”

还没走近,就能听见说笑声。

花厅中,年轻的男男女女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

朱明走进其间,众人急忙起身行礼。

“拜见安平王殿下,殿下福乐安康。”

“诸位快快请起。小王养病多日,与诸位生疏了。”

众人皆是口称不敢。

朱明环顾众人,其中有许多熟悉的面孔,甚至于她还记得一些人欢乐时的表情,说的好听的话。

那离现在已经许多年了。

朱明神色怅惘,道:“你们之中很多人我都是在姐姐见过的。”

席中有一些公子小姐闻言变了脸色低下头,面容哀戚。昭武太子不仅仅是最好的储君,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的离开是所有人的不幸。

朱明拍了拍自己的脸,举起酒杯,“往事不必再提,今日方是新知。为了今日的相识,合该痛饮。”

朱明一饮而尽,众人随之而饮。

众人欢饮达旦,日出乃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