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对阵黄河（1）

敖光将我横抱入怀，我臂上剔骨处渗出的鲜血殷红了他的银丝云纹袖口。

他将我轻放在万霞宫玉榻上，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叹：“鸾儿，怎样才能让你不疼！”

他喉结滚动，指尖拂过我参差的发尾，明珠映照下，断发莹然发亮。

他撕开我染血的广袖，以冰霜冻结剔骨创面，“你这样遍体鳞伤……为什么不是伤在我身上，我还好受些！”

“我已无垂地青丝，冰肌玉骨也已残破……”

未及说完，唇已被他噙住，破碎的喘息间，敖光将我嵌入怀中，“从此我命脉与你同载，纵使四海尽枯，也绝不负你！”

我用力回抱他，“现在……你不用担心我会走了！”

他将我紧紧揽在心口，我听到他火热而有力的心跳。

却说狐族奉女娲法旨祸乱殷商，需通过破坏商纣龙脉完成使命。因此配合截教，设下九曲黄河阵，密谋在九曲黄河阵中炼化敖丙的灵珠本体，利用其至纯灵力强化狐族血脉传承，若能控制黄河水脉，狐族则大大提升在三界中的话语权，摆脱轩辕坟旁支的卑微地位。

这个重任，落在了那个向来被族人轻视的八尾小狐——苏璃的身上。

三霄娘娘所设九曲黄河阵，依循天地人三才之理构建，内藏乾坤运转的玄奥机关。其中暗含惑乱仙心的迷魂丹、封禁法力的闭窍诀，能瓦解仙家神识、消融仙体精魄、禁锢仙人形貌、损耗真元根基，甚至动摇仙道本源，折损金身法相。纵是大罗金仙入此阵，亦将法力尽失如同凡人；若是凡胎误闯，顷刻间魂飞魄散。九重曲折回环的阵势暗合天道循环，每一道弯折皆蕴藏造化玄机，即便三教至尊亲临此境，也难逃道法禁锢，终将困顿其中不得脱身。

姜子牙策马行至阵前，抬眼望见玄铁铸就的阵门高耸入云，门楣悬挂的青铜牌匾浮凸着“九曲黄河阵”五个血篆大字。列阵兵卒虽仅五百之数，却按五行方位着青赤黄白黑五色战甲，手中旌旗翻涌如五色烟霞。忽闻阵中传来鬼哭神嚎，但见诗云：“乾坤倒悬布杀机，浊浪排空锁天机；阴风卷魄凝霜刃，黑雾蚀骨化血泥。千年道果随风散，万劫金身逐浪低；纵是西天菩提树，至此枝枯叶也稀。”

姜子牙冷笑道，“好个邪阵！借九曲河道暗合先天八卦之变，真是将黄河天堑之阻推向了登峰造极，又以黄河水脉暗合鹿台龙脉，又将是一场硬仗！”

残月西沉时分，苏璃赤足踏在黄河水面，因有定水簪护体，黄河怒涛浊浪之中也如履平地。明日在这里，她将要助母族，引敖丙入阵眼，以灵珠之力，引黄河改道。再以狐族秘术，炼化灵珠为丹。

浊浪忽然掀起丈高，水花溅上她裸露的脚踝，激得腕间银铃乱颤。明日她要引的，是通向幽冥血海的绝路。她望着波光里浮动的破碎月影，忽然想起哪吒踩着风火轮带她掠过东海时，敖丙比此刻星河更明亮的蓝瞳。

……

“我只有一条尾巴！”

“我还没有尾巴呢！”

……

那夜少年们交叠的笑声，穿透层层海浪，震碎了她数百年来锁在拜月阁的孤寂。

黄河开始漫起紫黑瘴气，九曲迷津在黎明前苏醒，噬魂虿虫的嘶鸣穿透水幕。

苏璃独自在冷得刺骨的河风，和怒涛奔涌的河面上，踟蹰了一夜。

残月终于沉入地脉，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她对着水中倒影，将簪子丢入了黄河阵眼。

黄河上空，浮起暗金晨光。

通天教主立于九曲黄河阵以青萍剑镇守阵眼。剑锋在浊浪中划出九道噬魂裂渊，每道裂渊涌出蚀骨销魂砂，可腐蚀金仙法体。

三霄娘娘踏着血云，分守天地人三才阵门。

云霄守天阙，浮于离火位，金斗倒悬喷涌惑仙丹赤雾。雾中隐现八百瘟癀童子，手持散魄钟按二十八宿方位游走，钟响则仙家三魂震荡。

琼霄镇地脉，立于坎水位，袖中飞出金蛟剪化作两条太古毒蛟盘踞河床，凡触碰者周身窍穴自动封闭，法力凝滞如凡人。

碧霄掌人劫，踞巽风位操纵噬魂虿虫，结成九星锁魂网专食修士神识。

其余截教门人分列黄河九曲分阵。

一曲绝灵涧，守将为吕岳携四大弟子，以瘟癀伞、头疼磬为法宝，将碧磷毒火混入黄河水雾，中者元神如坠熔炉。

二曲戮仙渊，守将为刘环，以五龙轮为法宝，将离地焰光凝成火龙，遇水反增威势。

三曲陷神窟，守将为彩云仙子以戳目珠、毒砂葫芦为法宝，将黄河水化作化血黑砂，专破护体罡气

四曲闭天阙，守将为菡芝仙、风婆婆，以风袋、定风珠为法宝，以九幽阴风逆卷周天，可削去仙家顶上三花。

五曲蚀骨湾，守将为朱子真，以白骨摄魂幡、饕餮吞天壶为法宝，，触肤即腐。

六曲锁魂滩，守将为长耳定光仙，以六魂幡、摄心铃为法宝，幡面书写玉虚十二仙名讳，摇动即咒杀

七曲焚心渡，守将为龟灵圣母，法宝为日月双珠，昼如烈日焚天，夜化寒月蚀骨。

八曲灭道潭，守将为灵牙仙，以太极符印、两仪剑为法宝，化阴阳二气绞碎护身法宝。

九曲归墟眼，守将为狐帝苏权冥，太子苏煜、公主苏璃为守将，以九尾摄魂幡和定水簪为法宝，以狐族秘术血祭归墟炼化灵珠。

狐后白绯婳以噬魂虿虫巢为辅阵机关，以精血喂养的母虫藏于坤位，每刻孵化万只虿虫，随水流变化阵型。

各曲阵势联动，形成三才倒转，天地人三阵门每半炷香轮转方位，闯入者若踏错步法，即刻触发阴阳逆流。

每破一曲，亡者精气自动汇入相邻阵眼。破阵者杀敌越多，后续阵眼威力越强，最终形成万仙血祭之势。

姜子牙领十二金仙，脚踏八卦方位结成玉虚金光阵。

哪吒与敖丙，依旧为破阵先锋。

李靖执七宝玲珑塔立于黄河北岸，以玄黄正气镇守水脉根基。

金吒、木吒为巽风双翼。金吒持遁龙桩镇守东南巽位，三环金锁化作“蟠龙金柱”钉入河床，；木吒踏吴钩剑光游走阵外，以青霜剑气斩断阵中飘散的惑仙丹毒雾，护持凡人兵卒神智清明。

杨戬奇袭离火位，施展八九玄功随时变幻攻击形态，三尖两刃刀引天雷地火劈砍青萍剑煞气，同时暗中开启天眼洞悉九曲迷津生门方位，为哪吒敖丙指引破阵路径。哮天犬撕咬截教门人干扰施法。

雷震子破空兑泽门。展开风雷翅掀起紫电飓风，以雷霆之力撕裂九曲黄河阵兑泽方位的蚀骨黑雾。黄金棍引动震卦雷纹，配合姜子牙杏黄旗的玉虚敕令，将阵中淤积千年的怨气导入云霄净化。

土行孙、邓婵玉夫妇负责地脉游击。土行孙借土遁术潜入黄河底部，以裂地镢破坏截教埋设的噬魂虿虫巢穴；邓婵玉脚踏五光石凌空结印，按六十四卦方位射出定星石，为十二金仙提供精准打击坐标。

十二金仙结成天罡锁阵。广成子持番天印主攻天位，赤精子挥阴阳镜牵制人位，玉鼎真人催斩仙剑钉死地位，其余金仙分列十二元辰阵位结玉虚金光。法宝共鸣形成周天星斗网。

大战以来，最为凶险的一仗，渐次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