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狐宫救女(下)
敖慧脖子上的金锁,是那日瑶池金母所送的九霄令,一旦主人有难,便会自动触发,召集瑶池天兵来护。
金锁一触发,正在诵经的瑶池金母手中的念珠一闪,便感应到了外孙女遇险,以天眼观之,见敖慧在青丘狐宫的丛丛狐火之中茕茕孑立,无所依靠,心疼万分,于是疾召瑶池十二神将,赶赴狐宫救孙。
狐族以敖慧为截灵邪阵阵眼,因敖慧强出结界触发邪阵,空中骤然浮现六十四卦血色卦盘,卦象如齿轮咬合旋转,每转一宫便喷涌万千妖魂,尽数向阵眼中心的敖慧扑去。
众人一时都被这景象所慑,却只见苏璃忽然变身一只火狐奔向敖慧,同时摇动腕间银铃,引动无数飞花灵蝶自拜月阁方向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灵蝶花魄茧裹住敖慧。拜月阁的每一株奇花异草皆藏着这些年曾被截灵邪阵吞噬的魂魄,受她百年浇灌滋养,化作荧光灵蝶随花瓣护着主人——外层冰霜克邪火,中层木灵抵金煞,核心水脉镇土浊。
而宫外正在推演阵法的邓婵玉因邪阵被触发,即刻感应到阵法机窍,随即凌空抛出五光石嵌入震位阵枢,将正欲四散的怨灵定在商星井宿方位:“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冤孽尽归此处!”
土行孙也已通过土遁来到这里,和哪吒、敖丙一起护在灵蝶花魄阵前与狐族太子苏煜等人打斗起来。
敖光和我见邪阵被触发,敖光大怒,“你言而无信!看刀!”便持狼牙刀向他劈去。
我持瑶池白光剑绽开千朵冰莲直刺白绯婳。
狐帝狐后也没料到敖慧会强出结界,引发截灵邪阵,也立马幻化出武器与我们打斗。苏权冥以曜石九尾杖喷出紫黑狐火袭向敖光,被敖光以水柱击退。
白绯婳以千幻惑心绫缠向我,我凌空折腰躲避,以白光剑刺破红绫,那红绫又自动修复回到她手中。她浑身散发出桃红狐光,又摇动惑心铃乱人心志。
我唤出艺坤针变作无数银针飞向那铃铛,又旋身形成璇玑流光罩护体。
一金一红两团光交战在一起。
各人缠斗间,敖慧颈间九霄令突然清光大盛,空中现瑶光凤凰展翅长鸣。
青丘天穹骤然撕裂,瑶池十二神将踏破虚空列阵,金甲映日如千顷雪浪。瑶池金母手持昆仑玉净瓶凌空而立,绽开万丈霞光。
“孽畜!敢伤我龙裔!”昆仑玉净瓶绽出无数道金光射向邪灵阵,被邓婵玉定住的邪灵霎时在惨叫中灰飞烟灭,十二神将齐举星辰戟,引北斗贪狼星光贯入邪阵,狐族秘术结界顿时崩裂。
阵眼中,苏璃见邪阵已破,旋身从八尾灵狐化为人身,抱起敖慧交到敖丙手中,“快走!”
敖丙和哪吒立马带着敖慧飞出幻魅宫,来到我和敖光身边。
狐宫太子苏煜和公主苏璃也追了出来,来到苏权冥和白绯婳身侧。
我从和白绯婳的缠斗中抽身出来,将敖慧抱在怀里。敖光、敖丙和哪吒护在我们身前。
昆仑玉净瓶忽然泻出天河弱水如星河万里向狐帝狐后奔涌而去,苏权冥推开白绯婳,天河弱水瞬间灭了他周身紫黑狐火,直击得他吐出一口黑血。
弱水如洪倒灌进万魅宫,宫中瞬间惊慌惨叫声一片。
“大王!”白绯婳见苏权冥受伤,忙跑过去扶住他,又对天上神将喊道,“瑶池上仙明鉴!我青丘狐族,奉女娲之命断成汤天下,现尚未功成,不敢舍命!还望上仙高抬贵手!”
苏煜和苏璃也扶住父王。
“尔等早已堕入魔道,岂配承天命?”弱水凝成锁链缠住狐帝,金母欲以金簪杀之。
“上仙!我愿自断三尾赎罪!今日触发截灵阵非我夫妻本意,是个意外!我等只是想与东海合作断商纣龙脉,无意伤害龙族公主!”白绯婳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茜色裙摆忽如血莲盛放,九条狐尾破衣而出。
她反握匕首的手剧烈颤抖,
“这一尾,偿使小公主惊魂之孽!”
匕首裹着狐火刺入首尾连接处,骨裂声混着惨叫声震彻青丘。
狐尾坠地刹血雨飞溅,苏权冥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苏煜、苏璃呼喊着“母后!”
“第二尾,赎令龙王龙后忧心之罪!”
刀刃切入时,断尾燃起冰蓝狐火,那惨叫声令人心神震荡。
我急忙以袖遮住慧儿耳目,使她别过头去。
“第三尾……求天道予青丘一线生机!”
最后一条狐尾炸开金色血雾,白绯婳应声倒地,身下血流成河。那原本浓艳的面容此刻苍白如染霜,媚态混合着剧痛下的呻吟挣扎,令观者心生不忍。
谁都没有想到这狐后能有如此举动,母后一时无言。
苏煜和苏璃扶着重伤的父母哭成一团。
我见那两个孩子也不过和敖丙一般身量,顿生恻隐,“母后!敖慧无碍,狐后也已断尾赎罪!还望母后,给青丘狐族一线生机!”
金母神色稍缓,“也罢!今日若敖慧有半点闪失,天河弱水必使青丘山川变为沧海!”母后收了手中金簪及空中乾坤玉净瓶,十二神将也收了星辰戟。灌进狐宫的天河弱水渐渐消退。
母后又叹气道,“可怜我孙儿受了惊吓!自孕育以来,几番遇险,实在不宜留在东海,本后要带回瑶池蕊宫亲自教养!”
说罢,母后招手,一片星辉飞来,将敖慧从我怀中裹挟而去。
“母后!”我惊讶万分,急忙伸手去拦那星辉。“母后……您要带走慧儿?!”
“我孙儿天家娇蕊,非瑶池净水不能养护。龙后若想女儿,也随我回瑶池!”母后转身望向我。
我踉跄后退三步,心中无比震惊,正如当年我被赐婚时一样。“不!”腕间周天星轨链应声断裂,二十八宿玉珠滚落满地。
敖光欲扶我的手僵在半空,龙牙刀映出我煞白如雪的面容。
东海潮声在耳畔轰然炸响。我见敖慧懵懂攥住母后衣襟,琉璃瞳仁映着十二神将的鎏金甲胄,忽然想起在瑶池那日她抓着我鬓边步摇奶声喊“祖祖”的模样。
“儿蒙父王母后赐婚东海龙王,已为龙后,怎能弃东海而归瑶池!”我广袖拂过九霄云阶,月白流云宫装铺展于地,跪向母后言,“东海于儿,早已非栖身之所,而是血脉相连的归处!”
“既如此,你夫妇好自为之!”母后说罢,携敖慧转身而去,随侍仙娥和十二神将也随母后而去,仪仗渐渐隐入云层。
众人皆散。
哪吒拍了拍敖丙,“哎!你数了吗?”
“数什么?”敖丙回过神来问。
“她,只有八条尾巴!”哪吒神秘地说。
东海水晶宫。
敖光坐在紫宸殿书房批阅着四时水令,眉间阴云不散。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便端一碗莲子羹来书房看他。
“你在这里坐了半天了,歇歇吧!”我将羹碗放在他案上,见他不言语,又执起一旁的墨锭,在砚台中稍添了水,研磨起来,“其实,慧儿养在瑶台,也未必不好……”
“公主怎么还在这!没有去瑶台喝净水吗?”他带着怒气,将笔一掷,墨溅了一书案。
我知道他心中有火,便以锦帕擦了书案上的墨汁,又将笔收好,放在一旁笔枕上。
“我是东海的王后,去瑶台干什么!我……”我扶上他肩头,莞尔向他说。
他却打断我的话,抓起我扶他的手,“今日是,明日还是不是?封神大战后,还是不是?”
他抓得我生疼,我一边挣脱,一边说,“你胡说什么?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
“我胡说?你们天庭自视为三界至尊,随意夺人妻女,干的拆人骨肉的事还少吗?”他松手,又挥袖将案上我端来的羹汤打翻。
他说的难听,我也不由生气,“事发突然,我也完全没有想到母后会带走慧儿!但这样未必不好,天下将乱,慧儿跟着我们也不安全……”
“你总算说出来了!你也觉得东海不安全,怎么不和你母后回瑶池!本王只有这一双儿女,拼尽全力也会护他们周全!”他对我吼道。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气极了,“不如你也效法先王,纳几个狐族凤族的公主,给你绵延子嗣,就不愁儿女少了!”我口不择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何必远求!天庭带走敖慧,你就给本王再生一个!不!生两个,十个!”他忽然拉过我推倒在案上,将卷宗笔墨皆扫落在地,就开始撕扯我。
我又惊又气,奋力抵抗,“你疯了!你放肆……”
“你说你是本王的王后,这是你分内的事!”他在我颈间留下红痕,我疼的大叫,他却不停下来。
